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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孟逸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我朋友他睡眠质量不太好,我想问问你,有哪些药是孕夫也可以服用的?”
李医生把嘴里的面都吞了下去,“孕夫不建议服用任何精神科处方药,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如果你是想问有没有什么非常见的新药,那很可惜,大多数安眠药都缺乏孕妇孕夫的对照数据,我没法给你直接的建议。”
孟逸昌并不意外地耸了耸肩,然后又问:“那咱们医院的心理治疗,精神分析那些,你觉得值得一试吗?”
李医生略一思索,追问:“你仔细说说?”
“他睡得很差,一直在做噩梦……”
孟逸昌陷入了回忆。
夜色之中,身侧的人忽然缩了缩。孟逸昌本已在梦乡中了,那几声啜泣一般的轻声抽气落入他耳中。要习惯身边多睡了个人,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孟逸昌本来睡得也不沉,立刻就睁开了眼,转身向伊然。
他看不清楚伊然的脸,但能听见他在小声哭泣。“阿然?”
孟逸昌喊了一句,第一次现原来自己的声音,在深夜中是这么的嘶哑。
但伊然没有回应,大概他根本没有醒过来,仍困在令他心碎的梦境之中。
要叫醒他吗?孟逸昌有些犹豫。 “听你这么说,不太像是常见的孕期失眠,情况对生活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李医生喝着泡面汤,“有没有先尝试调整作息?”
“作息其实不算很不规律,每天都差不多时间起床,我也有鼓励他早上多晒晒太阳。之前他不太爱活动,我也尽量让他多走动走动了。”
孟逸昌的目光落在了墙上贴着的“携手共对抑郁症”
海报上,“据我的观察,我觉得问题不仅是生活习惯那么简单。”
孟逸昌正要伸手向伊然的面颊,指尖还未触碰到那一抹泪珠,伊然没有醒来,却突然笨拙地扭动着身体,想要转过身去。孟逸昌轻轻托着他的腰,帮他翻了个身,背朝着自己。
但伊然闷闷的呼吸声没有减弱。他还在哭着,依然没有从梦中挣脱。
“坦白说,像这种情况,他需要的是长期、规律、高投入的心理介入治疗。”
李医生连连摇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这位朋友的上一段感情,肯定对他造成了很深的打击,导致他出现病症了,不是一时三刻可以缓解的。”
“这我也知道,但是他现在的状态,一提以前的事情就受不了,我担心他身体承受不住。”
孟逸昌数着那一串公益热线的号码,“我又不能陪着他一起去,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地步。”
孟逸昌愣住了,不知道该去开灯把噩梦中的伊然唤醒,还是再将他抱回到自己怀中。
他也想让自己的胸膛成为伊然的避难之处,想要每夜都拥着他入睡,可此刻伊然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又难得睡着了,如果这时喊醒他,之后会不会又让他失眠?
孟逸昌犹豫着,只伸手去抚伊然的腰。
令他更为难受的是,伊然竟又往远处挪了挪,身体更加蜷缩起来,仿佛是要把自己的脸藏住,不让人现他正在哭泣。
伊然在梦中的无意识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我会建议,你先帮助他建立起规律的生活,因为你这位朋友听起来是属于比较敏感、缺乏安全感、容易焦虑的性格类型,日常固定的生活方式比较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李医生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他说,“这事肯定急不来,需要时间和耐心。”
孟逸昌叹了口气,“不管多少时间和耐心,我都有,就是现在天天看他这么难受,有点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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