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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审讯结果（第2页）

他微微前倾身躯，周身道韵微凝，语气添了几分洞悉虚妄、看破迷雾的冷彻：“告诉我，是也不是？”

苍老战将浑身巨震，一身傲骨与桀骜瞬间轰然崩塌，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悲凉。

原本紧绷挺拔的身躯骤然松弛，身上禁锢神魂的至尊锁链相互碰撞，出沉闷刺耳的脆响。

他仰头放声狂笑，笑声嘶哑破碎、悲怆绝望，满是无尽的无奈与苍凉：“作乱？哈哈哈！我深渊何曾想作乱！”

“我们是在逃！是在天道寂灭的绝境之中，为族群拼死求生！”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震碎千年天地虚妄，彻底撕开了尘封万古、蒙蔽诸天的虚假面纱。

林北眸心微微一动，九转大罗的圆满道韵悄然铺开，温和却霸道的渗透之力缓缓笼罩众战俘，层层剥离他们深埋心底、被极致恐惧与天道封印禁锢的记忆本源。

一段残酷到极致、颠覆人族千年认知的真相，毫无遮掩地清晰浮现于他的识海之中。

深渊族群，从来无争霸诸天、割据万域、君临万古的野心与执念。

绵延千年、席卷整个人族疆域的魔潮之乱，从来不是族群侵略之战、资源掠夺之战，而是一场覆盖整个世界层面、关乎族群存续的生死大逃亡。

真正覆灭深渊浩瀚疆域、摧毁上古传承秩序、逼得无数深渊族人背井离乡、亡命出逃的，从来不是外敌纷争、族群厮杀、人族抵抗，而是无处不在、无情无义、无差别清算一切的寂灭抹杀之力。

根据战俘残破却绝对真实的深层记忆碎片显示，如今的无尽深渊，早已不复上古浩瀚盛景、万族林立的繁华景象。

整片疆域由外至内层层崩灭坍塌、虚空腐朽荒芜、大道凋零枯萎、规则溃散断裂。

深渊外层疆域，仅存灵气枯竭、修士道基退化、修行资源断绝之危；中层疆域，寂灭之力已然横行，可直接抹杀修士修为、腐朽神魂本源、斩断修行前路；而最核心的本源腹地，早已彻底沦为寂灭天道的终极清算场，即便是深渊至尊、万古大能、族群老祖，只要驻足停滞片刻，转瞬便会被无形规则撕碎、神魂俱灭、化为虚无，不留半点痕迹。

“寂灭……无药可解，无处可避。”

老战将双目浑浊无光，气息萎靡孱弱，喃喃低语，语气盛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故土崩灭，大道枯死，天道清算，留在深渊，唯有死路一条、族群覆灭。我们拼死冲出封禁通道、侵扰诸天，并非嗜杀好战、蓄意作乱，只是不想千年族群彻底覆灭，只想为残存族人寻一线渺茫生机……”

林北默然无言，心底延续整整千年的固有成见与认知壁垒，彻底崩塌碎裂、荡然无存。

时至今日，濒临覆灭的深渊，早已摒弃所有内战权争、族群隔阂、派系纷争。

所有正统强者、核心族群、传承血脉尽数退守本源腹地，以整个文明数十万载的万古底蕴、血脉根基、大道积累，拼死抗衡这场终结一切的寂灭浩劫。

那些拼死冲出通道、侵扰诸天的魔众，不过是惧怕彻底消亡、不甘坐以待毙的底层流民与残兵败将，是被故土绝境抛弃的求生者，绝非世人认知中主动肆虐、祸乱诸天的侵略者。

“千年前，可有外人踏入深渊腹地，探查寂灭真相？”

林北忽然开口，声线沉稳厚重，藏着一丝隐秘的期许与试探。

老战将身躯猛地一震，死寂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微光，他艰难追溯跨越千年的古老记忆，神魂震颤，断断续续艰难回道：“有……千年之前，一人族至强者，逆踏漫天寂灭洪流，孤身闯入绝境腹地……道韵浩然正大，人道滔天浩荡，无惧寂灭天道清算……只是自此一去，杳无音信，再无踪迹。”

借着这缕至关重要的古老记忆，林北神魂极推演、溯源追根，终于在众战俘最深层、最古老的尘封记忆中，捕捉到了一缕微弱至极、近乎断绝、历经千年岁月侵蚀的空间坐标残片。

那道坐标道韵澄澈厚重、人道绵长正宗、正气凛然，是千年前人族至强者独有的专属大道印记——正是失踪千年、下落成谜的无量学院老院长。

世人代代揣测，皆以为老院长当年远行离去，是游历诸天悟道、镇守边疆疆域、探寻修行前路，唯有此刻林北方才洞悉全部真相。

千年之前，老院长便已预判寂灭浩劫终将降临，看穿诸天覆灭的终极危机，明知深渊腹地是九死一生的绝境，依旧毅然逆势入渊，提前探查浩劫根源、追溯寂灭本源，为人族、为诸天万域争抢一线存续生机。

只是岁月更迭流转、寂灭之力常年侵蚀磨灭，这道珍贵的坐标早已破碎残缺、模糊不清，仅能锁定一片大致空域，无法精准定位具体踪迹。

可即便如此，这缕残片已是千年以来，关于老院长下落最珍贵、最关键的线索，既证实其当年深入寂灭核心、以身探道，也印证了诸天浩劫早已注定、无可逆转。

“原来如此。”

林北轻声呢喃，眸光愈深邃悠远，心底思绪万千，“千年恩怨，千年误解，终究是诸天格局狭隘，世人目光短浅，看不穿万古浩劫的本质。”

他挥手撤去审讯禁制与神魂禁锢，随即传令下去，将所有战俘妥善收押、好生安置、保障修行，不再苛责定罪、不再肆意镇压。绵延千年的族群仇怨、诸天战乱，终究是一场荒诞无知的天地误会。

审讯完毕，所有探查线索、记忆碎片尽数整理归档、妥善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