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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原来如此（第1页）

抬头望去，穹顶宛如一块巨大而晶莹剔透的宝石，散着微弱但迷人的光芒。它竟然是由一整块半透明的月髓晶岩精心雕琢而成！这块珍贵无比的材料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令人惊叹不已。

此时，神域那终年不停歇的柔和细雨正穿过这层薄如蝉翼的晶岩，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这些原本急促下落的雨丝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奇的影响，度明显减缓了许多，变得轻盈飘逸起来。它们如同一条条银色的丝线在空中翩翩起舞，悠然自得地朝着圣堂中央飘落。与之前在迷宫中感受到的那种冰冷刺骨、凌厉逼人的寒意截然不同，这里的雨水竟带有一种近乎于母体体温般的温暖感觉，让人倍感舒适惬意。

再看脚下的地面，也并非迷宫中那般寒冷坚硬的银白石头所铺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经过精细打磨处理后显得格外光滑细腻的温润美玉。这些美玉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回旋式圆形图案，犹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当雨滴轻轻地降落在这片温润如玉的地面时，它们会沿着玉石表面的纹理慢慢流淌开来，并最终汇聚到那些微小的凹陷之处，宛如镶嵌了一圈璀璨夺目的碎银项链一般，熠熠生辉。

先前那场激烈战斗所留下来的伤口，此刻却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那股刺骨的疼痛感在接触到丝丝细雨之后便迅消散无踪。与此同时，原本已经溢出体外的灵识也开始缓缓回归原位，并逐渐汇聚起来。而那些因为高度紧张而几乎快要崩断的神经，则如同被春风轻抚过般渐渐松弛开来，就连呼吸也不知不觉地恢复成了神域外围时那种舒缓且悠长的韵律。此时此刻，整座圣堂一片静谧祥和，除了雨滴落下时出的细微沙沙声响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声音。既听不到机关运转时所产生的清脆咔咔之声，亦感受不到月刃挥出之际带来的凌厉呼啸之音，有的仅仅只是轻柔的雨水以及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而已。

目光投向圣堂正中央位置，可以看到那里有两个高达一人有余、通体呈现出温润如玉色泽的台座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此时正值傍晚时分，一轮金日西坠，漫天晚霞如血；又恰逢明月初升，清辉似水倾洒而下。这两种截然不同色调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张巨大无比的金色与银色纱幔，将那两座台座紧紧包裹其中。而在台座之上，还隐约可见两道极为淡薄的虚影，它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伫立着，散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柔和气息，宛如一幅沉睡了整整千年之久的古老画卷。

余晖强忍着心中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惊愕和诧异之情，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缓缓地向着那高台基座挪动过去。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那两道模糊不清的影子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辨起来。

只见位于左侧台座之上的那位雨神查尔丘特里魁，果然如同其翡翠裙这一绰号所描述的那般模样：她浑身上下仿佛都是用晶莹剔透、历经千年岁月沉淀而成的寒冷之水凝聚塑造出来一般；肌肤呈现出淡雅润泽的羊脂玉色泽，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身上披着一袭由成千上万颗翠绿欲滴的宝石级别的翡翠色水珠编织而成的华美长裙，长长的裙摆自然下垂，轻轻拂过台座的边缘，每一处褶皱之间似乎都闪烁着温润如玉的淡淡光芒；而她那柔顺光滑的丝末梢，则沾染着丝丝缕缕细微琐碎的雨滴，使得原本就清丽婉约的面容更显娇柔妩媚，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春天里刚刚融化开的一池春水，含情脉脉又充满柔情蜜意，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意，丝毫感受不到半点来自于上位神只所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威严庄重且令人敬畏有加的气势威压，但却能够从中领略到一种无尽的温柔以及宽容大度——毕竟身为掌管着繁衍后代与生息休养等事务还有诸多湖泊河流的伟大女神，千百年来一直萦绕于心并让她最为牵肠挂肚惦念不忘的事情，便是那些在生产过程当中不幸离世远去的英勇无畏的女性们啊！

靠右座上的月亮女神柯约莎克，气质和查尔丘特里魁全然不同，整个人泛着清冽的银月辉光，髻上盘着一条泛着冷光的银蛇，手腕缠着蛇形镯，腰侧系着一串细碎的骷髅银饰，完全符合阿兹特克传世石雕里那个安详又脱的形象：她曾两次经受死亡的碎裂，却始终带着看透世事的安然，眉眼清冷像悬在寒天的新月，周身气息冷而不厉，清而不薄，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就有种接纳所有死亡与苦难的包容。两道虚影都只是残留下的神念凝聚，并非完整神格，却依旧带着历经千年的神性重量，这重量不针对闯入者，只用来护着这片小小的容身之所。

见余晖走近，两位女神都没有动，查尔丘特里魁淡润的声音率先响起，像雨落在湖面，轻轻撞进余晖耳里：“完整的神格早就随着旧文明的覆灭远去了，我们只剩这一缕神念，守着这里。”

柯约莎克也缓缓开口，声音像月霜落在石上，清冷却平和：“旧的信仰断了，太多难产死去的信徒死后找不到归处，要在阴寒的米克特兰飘漫千年受尽苦楚，我们放心不下，便留了这片神域给她们。”

原来这片终年落着小雨的天堂，是两位女神留给信徒最后一块温柔的自留地，她们守在这里千百年，帮每一个苦难中逝去的产妇完成心愿，让她们抱着自己的孩子得到安宁，不用做孤魂野鬼，不用承受额外的苦楚。余晖站在台座下，看着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心怀仁爱的神影，看着透过穹顶落下来的柔小雨丝，看着空气中浮动着的、属于产妇和婴儿的柔和灵韵，心头满是震撼与赞叹。旧的文明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风沙里，连完整的神都已经远去，可这一缕不肯散去的神念，还在守着她们生前牵挂的信徒，这份跨越千年的温柔，比任何宏伟的神庙都更动人心魄。

他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对着台座上的两道虚影，由衷献上了自己的敬意。雨丝依旧在他身侧悠悠落着，整个圣堂都浸在金红余晖与银白月辉交织的温柔里，这场跨越千年的神域寻踪，也在这份沉静的温柔里，落下了柔软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