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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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难掩裂痕（第3页）

上班一个月后的一天。他们领了结婚证，租了出租屋，照了合影照，给同事和朋友们了喜糖和喜烟，就算结婚了——因为双方家里都很穷，拿不出钱为他们摆排场。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夜里，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全部呈现在他的面前，有几分羞涩和矜持，还夹杂着几分害怕——尽管她的内心有十二分的渴求与期盼，那一夜自己才真正成了丈夫的妻子。

于是，在小区的环形道上，他搭着我的肩，我扶着他的腰，头抵着头散步，赢来多少叔叔阿姨的：

“这小两口儿，真是郎才女貌，亲热得你比亲兄妹还要亲，爹妈真幸福”

的赞许声；

公园里的石凳上，我坐在他的右腿上，左脸贴着他的右脸，他右手扶着我，左手抱着两岁的女儿，请游客帮忙照全家福，幸福的笑脸赢来所有游客的羡慕目光；

在家里，他叫女儿玩积木、学鸟叫，鼓励女儿从小就要学会坚强，把困难踩在脚下，自己做着家务，确常常情不自禁的跑过去紧紧的和他拥抱，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全都融进他的血液……

总认为，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最正确的一件事，莫过于嫁对了丈夫，做了他祝文俊的妻子……可如今怎么了？难道真的像人们说的：爱情和历史一样，都是靠不住的。因为，历史是人写的，而那支书写历史的笔始终掌握在统治者的手中。把历史写成什么样儿，全凭统治者的意志。爱情也是如此。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一段爱情，是一时短暂还是长久永远，是尴尬别扭还是温馨浪漫，是苦涩缺憾还是幸福美满，全在于主导者的意志？

比如，她和祝文俊这段情感，展到此阶段，她真的不知道往后会怎样，究竟该怎么写，恐怕只有凭祝文俊的意志了——因为，主导者从来都不是自己。难道我们的爱真的已成了往事？上官云香不敢往下想……

（三）

祝文俊

又一个星期六。祝文俊推脱了朋友的饭局和郊游的邀请，安安心心的呆在家里陪伴妻子。不过，这种“陪”

和以往比起来已经是大打折扣了。虽然也是陪妻子吃饭，陪妻子干家务，可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和随便，更没有以往的亲热和自然。他总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极不自在。尤其是目光和妻子的目光相碰的时候，更是有像做贼一样的心虚，总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自己的老婆，仿佛是在和别人的女人勾搭，浑身直冒凉气。说是陪了妻子整整一个白天，可大多都在静默中，除了回答妻子的几句问话之外，没有主动跟妻子说过一句话。

傍晚。祝文俊依旧站在书房的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小区的景色。或许这就是北方与中原的不同：似乎北方所有的季节都与中原要晚些。眼下已经是仲秋季节，若在中原老家山区，树叶定是瑟瑟索索，飘落不断；气温也是清清凉凉，带着寒意。可这北方的都市，树叶却依旧翠绿欲滴，随着秋风摇曳，婀娜多姿；气温一如初夏，温暖宜人。只是有些干燥的空气让人有点难受。

听着妻子在厨房里刀切铲炒的声音，祝文俊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辛酸：她，自小就认定我是她一生的爱人，一生的依靠，一生的幸福，痴痴地恋着我，爱着我，尤其是她嫁给我之后，更是任劳任怨地操持着家，照顾着女儿，照顾着我——甚至不惜放弃自己钟爱的事业，全心全意的支持着我。难道就因为她一次的误会和不理智就掩盖了她所有的辛劳和贤慧？抹杀了她所有的善良和真情？……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像朋友所说的我患了“性羞涩”

和“性冷淡”

症，天生对女人没有兴趣？……若真是这样，那么，在一年多以前呢？那又咋样个解释？……看来还是自己度量小了，容不下妻子一时的错误；没有男子汉的气量，没有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的胸怀……祝文俊思去想来，还是把对妻子的冷淡归结到自己身上。他决定晚饭后陪妻子去散步，和妻子聊聊家常，争取与妻子之间彼此的“旧船票”

能够登上彼此的“客船”

，使自己与妻子的情感“涛声依旧”

。

上天也似乎特别眷顾他们，关心他们。

晚饭后，月光，特别的明亮，风，特别的轻柔。微风轻轻摇动树梢，柳枝在皎洁的月光下映下千姿百态的影子。

祝文俊像往常一样，伸出右手揽着妻子上官云香的右肩头，让妻子的左手抚着自己的后腰，并肩在小区的环形道上散步，想以此来重温过去的美好，找回夫妻间曾经的融洽和亲密。可不知咋的，当他的妻子上官云香和往常一样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流着泪对他说“谢谢你，文俊”

的时候，他又突然像触电似的向旁边一挪身子，拉开了自己与妻子的距离，一句话也没有。当他的妻子上官云香上前去牵他的手的时候，他又情不自禁的避开了，只顾自己默默地走着，仿佛他的妻子上官云香就是一位要勾引他走入歧途的魔女似的。见此情景，上官云香的泪珠不禁又滚滚下落。她轻轻地哭泣着转身向家里走去。

看着上官云香离去，祝文俊感觉自己浑身轻松自在多了。一个人在月下散步，步子是那样的洒脱。不过，在洒脱中，祝文俊的思想又活跃起来。他反复思量着自己与妻子出现现在状况的缘由，又觉得并不是自己度量小，心胸窄，容不下妻子偶尔犯下的错误，对妻子的误会只拿得起放不下，也不是什么患了“性羞涩”

、“性冷淡”

症无欲无性，只不过是和妻子分居一年多没有触及女人，使得自己改掉了过有女人生活的习惯，又重新养成了过没女人的单身生活的习惯而已。“嘿！看来一个习惯的养成和改变也不难。说习惯难养成，纯粹是扯淡，说习惯难改变，更是扯淡。”

祝文俊自己在心里也暗暗笑，咋就想出这样一句“经典来”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是把这个“过没女人生活”

的习惯再改回去，“过有女人生活”

，他真的还能不能做。

上官云香

上官云香正在精心的为丈夫准备晚餐，突然听见客厅里座机电话叮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她慌忙地一边向电话奔来一边把双手放在罩衣上擦了擦，拿起了听话器。电话是她的丈夫祝文俊打来的。说是公司联营单位的老总来了，那是不能推脱的应酬，晚上不能回家陪她共进晚餐，让她自己吃晚餐休息不要等他，并嘱咐她注意天凉了别着了凉。

尽管上官云香很伤心，但她在内心里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丈夫祝文俊并不是因为小心眼儿，容不下自己的错误，或者是在外面有女人而冷淡自己。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太任性，太糊涂，或者说是因为自己太自私，太自以为是，太胡搅蛮缠，太不讲道理，或者说因为自己太愚昧，太无知，太……竟然连跟自己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都不了解，不相信，让丈夫伤得太深，尤其是夫妻长期分居，使得夫妻感情裂痕太深，让丈夫养成了独住的习惯而有意无意地冷淡自己。总之，上官云香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与情商，怀疑自己是不是丈夫一个真正的好知己，好妻子。

放下电话，上官云香的心里好像“十五只掉桶打水——七上八下”

似的蹦得慌。她既担心丈夫像上次一样，为了应酬喝酒太多醉了，如同大病一场伤害身体，又担心真的是丈夫因为心里伤感难受借口应酬不回家，让别的女人趁虚而入弄假成真，既毁了丈夫的清誉，又毁了自己的家。

上官云香想打电话问问丈夫在哪个酒店接待客人，自己好悄悄地到酒店外等待丈夫，以便丈夫生像上次一样的状况时好照顾他，可她怕丈夫误会她反而弄巧成拙，她不敢张嘴；想打电话给女儿说说自己与丈夫之间的真实情况，又怕影响女儿的工作，让女儿担心。

上官云香没有心思吃晚饭，收拾好厨房摘下罩衣，一个人闷闷地走在小区的环形道上。虽说北方的都市与中原不同，所有的季节都来得晚，但是，暮秋的傍晚还是寒意倾洒，凉气袭人。上官云香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在阴凉的环道上不住地打着寒颤。不过，上官云香因为满脑子里都是责怪自己的问号，似乎对“寒冷”

没有感觉：自小就和丈夫青梅竹马感情驽深，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为什么竟然不顾自己和丈夫几十年的感情，一怒就逼他离婚？明明知道丈夫提出先分居，等女儿毕业了再办离婚手续是借口，不愿意离婚，自己为什么还要真的逼他搬出家去分居？为什么女儿帮助弄清楚了真相：丈夫的老板有意安排女秘书和他一起去上海，是为了让秘书用身体笼住丈夫，同时也照顾好丈夫，好让自己的丈夫尽心尽力为公司洽谈那笔两千五百多万元的业务，而自己的丈夫虽然尽力为公司争取了效益，却并没有失去做人的道德准则时，自己知道是自己错了，为什么不能主动地向丈夫做出解释，和女儿一起去接丈夫回家，而坚持要自己的所谓面子，让丈夫的心寒呢？丈夫不就是和老板的秘书一起去了趟上海么，自己为什么要去查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自寻烦恼呢？为什么不听丈夫解释，非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他头上不可呢……上官云香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丈夫，脑子里简直就像一团浆糊，不知道想事情该从哪儿开始，到哪儿结束。是啊，那老板的秘书说得对，男人和女人共处一室，就一定要做点儿“情爱交融”

的事儿么？难道男人和女人共处一室，除了“情爱交融”

或者说是“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