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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丁陪在我旁边,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那是阿兰留给他的“临别礼物”
,晨早刚从威尔逊的豪华小汽车上拖下来,可大豆丁脸上看不出一丝高兴。
路上我忍不住问:“这车好骑吗?”
大豆丁无动于衷,只顾摇头,“不知道,只感觉这车没意思极了,若是能够,我情愿不要它,把阿兰换回来。”
话刚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这段日子里,这样的叹息我听到了不下一百遍。我很难开口说那些安慰人的陈腔滥词,因为我清楚,这对他们来说,实属多余。
“对了,火罐呢?”
我试图转移话题,尽量别太聚焦在阿兰身上,“这些天,我好像总看不见他。”
“听说他也病了。”
大豆丁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摸了摸肚子,说:“说来也是有趣,咱们这院子,是不是有什么邪气?怎么总有人生病患病?我弟弟是娘胎里的老病根,也就算了,猹猹也有病,结果猹猹没好,火罐也病了,依我看,这里头蹊跷得很。”
“谁说火罐病了,他才不是病了呢!”
黑鬼闹哄哄了挤到中间来,看了看大豆丁,又看看我,纠正道:“他那是自己作闹的,那天回橡树庄上楼梯时,说是不小心崴了脚,从台子上滚下来了,把腿给摔瘸了,骨头都折断了.......”
“骨头都折断了.......?”
我不禁皱了皱眉,事觉突然,又觉得有些合理,“难怪许多天没见到他了。”
“是啊,那条腿怕是废了.......”
黑鬼颇为哀怜地瞥了眼前头的猹猹,“你说那猹猹,废老大劲捧他做老大,如今他老大连走路都费劲,真是造化弄人。”
“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了呢?”
我还是有些不肯相信:“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不会有错。”
黑鬼满是确切地拍了拍胸脯,“说是因为阿兰去世,他悲痛过度,脚下没注意,一个后仰就从上头滚了下来,足有十多米高咧。”
“悲痛过度?”
大豆丁跟着我一样,一脸怀疑,“阿兰去世,他悲痛个什么劲儿?平日里也没见他跟阿兰关系有多好。”
“哎,你们不知道,早几天猹猹就来喊人了,叫去帮忙给火罐擦身子,他一人忙不过来。火罐平时又得罪了许多人,其他孩子都不爱跟他来往,他那些跟班里,见他瘸了腿,早就不跟他了,只有猹猹还跟个宝儿似的伺候他吃饭洗澡,火罐如今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不然我们回头看看他吧.......”
一想到他曾在我面前哭诉着哈吉恶行时的惨痛模样,我终究还是不忍,“很多时候他也不想,不是吗?”
“克里斯,你当真心肠好极了。”
大豆丁停下自行车龙头,定身看着我,“跟阿兰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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