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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痛心（第1页）

路轲到的时候第一堂课业刚结束，夏椴正拉着蓁蓁打听永乐国的奇闻轶事。路柯是打着为夏椴送奇珍的旗号入的府，自然要去拜见，这门还未快进去一听到蓁蓁所讲眉头先皱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便带上了一丝严厉和不满。蓁蓁全看在了眼中，并未理会，待夏椴介绍完毕，互相见过礼之后，依着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她对夏椴道：“我很是喜欢你亲手雕刻的那张书案，尤其是挂在枝丫上的那个香炉极为喜欢，只是大了些，我想换个小些的。还有房中的那些个摆件，总觉得与这屋子的方位有些冲，导致心绪不宁，恰巧今日路东家在此，可否一并帮我更换一些？”

夏椴极少听到蓁蓁提要求，除了每月敬师的酬金和他投其所好命人搜刮来的机巧玩意，其余的尤其是女子喜爱的珠宝饰钗环她瞧都不瞧一眼，一听她这般讲，他竟有些喜出望外，自己个儿的需求倒成了次要的，立刻催促路轲先去她的院中，并将自己最信任的牛力作为他的引路人。

蓁蓁飞快地看一眼夏椴，猜想着他让牛力去的用意，尽管他笑容满面样子看上去极为重视，但蓁蓁却多了心，冲立在门口待命的成骅使了个眼色。再回头时，恰好碰上夏椴投来视线，四目相接，他仍旧笑着，道：“师傅今儿有些反常。”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蓁蓁都听到了心里，坐回到他对面道：“为臣之道，你做到了隐忍和蛰伏，如今似乎也抹到了揣度心意的边儿，只是，这话还是过于直白了。看破不说破，知人不言尽，智者需思而后言。我的确有些反常，想知道，悄悄派个人去暗中查看即可，说出来，我便会警觉，便生出了让你什么都查不到的心思，你再想知道就困难了几分。”

夏椴不以为杵，仍旧笑着，坐得极为端正，冲门口候着的人喊：“去，将牛力叫回来，不必跟着了，这边还有事要他做。”

仆人应声而去，一点都没有往日仲嬷嬷在时懒散的样子，行动很是迅。蓁蓁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头时明白了什么：“你果然善于揣摩他人心思，本以为是你直白，没想到是为打消我的顾虑，是我小人之心了，师傅向你道歉。”

“师傅言重了。”

夏椴仍旧笑着，只是那笑容里掺杂了一丝苦涩，“如我这般不受宠又无实权的皇子，不止要看父皇和母妃的脸色，连宫里的内侍和府中下人我都要小心翼翼。这本领学得窝囊，不过倒也有用，只是希望师傅也不要拿我当贼防着，既然我认准了师傅不会害我，那我也必不会害师傅，也自不会防备。至于别人，他们与师傅不一样，没有那般纯净的心。那会儿让牛力去只是因我看到路掌柜对您态度不恭，怕敷衍了您，这才让他去盯着，没有其他意思。师傅虽是师傅，但也是闺阁女子，有不想让他人知道的事很正常，日后徒弟必会问过师傅再做决定，绝不再擅作主张。”

夏椴这样一说，蓁蓁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忙道：“言重了，殿下大可不必如此。”

夏椴但笑不语，用一个书简结束了话题。

路轲脚步匆匆，借口要卜卦勘察方位闲杂人等不宜入内将所有无关人员全留在了离院子四丈外的地方。一见到贺之，他便板着一张脸训斥起蓁蓁来：“女人就是见识短，嘴上不把门的，什么都同那四皇子讲，难道她就不怕四皇子通过这些话勘出永乐国什么机要？”

一听这话，成骅赶忙俯身到贺之耳旁，将刚刚生的事用极简短的话叙述了一遍，最后强调了一句：“大小姐并未说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些风土人情，这些流传在祁国的《异国志》上都有记载，只是泓妃未曾给殿下启蒙，殿下无缘接触这些杂书。”

贺之微微颔，面向路轲，请他入座，而后道：“蓁蓁自有分寸……”

路轲果断打断了贺之的话：“将军不可纵容她！打从她亲手斩断你的腿开始，在下便觉得此人居心叵测！您戎马一生，难道她不清楚？就为了让您苟活于世？如今您变成了这幅样子，她看到不痛心？”

成骅最是沉得住气的，却永远都听不得别人说他的将军半个不字，立刻反唇相讥：“将军哪儿又不好了？这副模样又是什么模样？同样保家卫国不见得非得立于马上厮杀战场！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