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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察暗访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路青山绿水，水木清华，叶蓁蓁难得地弃车骑马，与崔维桢并驾齐驱，把扈从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叶蓁蓁自诩骑马日久，此前也曾和宁阳公主等人赛过马，虽不是骑术精湛，但也不算差，看着旁边信马由缰的崔维桢，突然起了比试的心思。

“维桢，咱们来比试一场吧。”

“赛马”

崔维桢眉头一挑，脸上虽然并无鄙视的意味，但叶蓁蓁还是觉得受到了挑衅：“是的，不知崔侍郎敢不敢应战”

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崔维桢忍笑，随了她的意：“可。”

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叶蓁蓁就挥鞭而上，座下骏马如风一般疾驰而去，这匹宝马是宁阳公主送给她的汗血宝马，因毛发白如雪，命名为素雪，其千里骑行的速度，丝毫不输于崔维桢的爱驹红云。

崔维桢一点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尾随在后，直到叶蓁蓁露出了疲态，才拍了拍红云的脑袋，早就与主人心意相通的红云兴奋地仰首嘶鸣，迈开蹄子尽情地奔跑，不一会儿就超越了前头的叶蓁蓁。

叶蓁蓁惊讶得直瞪眼，然而不管她再怎么挥鞭追赶，都望尘莫及，最后她实在累得慌，主动投降认输。

崔维桢忍笑看着垂头丧气的妻子，心口不一地安慰道：“你输给我并非是骑术的缘故，而是因为和白雪的默契不足，等到你彻底驯服了这匹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当然，他是不会让她再向上次一样，不远千里的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了，别的不提，只是安全一事就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了。

叶蓁蓁并没有发现崔维桢的口不对心，还真以为是主宠默契不足的缘故，被打击的心终于振作起来，还信心满满地放下豪言：“不需一个月，我定能赢你。”

崔维桢抿了抿嘴，眼底却难掩笑意：“好，我等着。”

京城至景宁县有官道可走，但跑起马来也是黄沙漫天、风尘仆仆，在抵达景宁县之前，崔维桢和叶蓁蓁都进马车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裳才进去。

景宁县毗邻京城，衣食住行深受京城的风气影响，县内人口稠密，商业繁华，来往之间都是叫卖声，热闹极了。

这样的情景在京城是常见的，但比起京城的端庄大气，这座小县更显得清秀和平易近人，别有一番风情。

崔维桢和叶蓁蓁在闹市中穿过，引来不少好奇张望的视线，他们这次出行并没有惊动旁人，一是懒得麻烦，二是想考察一下情况。

一路走来，叶蓁蓁在闹市里发现了好几家国色胭脂铺，每家店面都客似云来，店内跑堂的哥儿姐儿都热情周到，她大为满意，果然选择慈幼院的人是对的，这些人有了维持生计的活计，会更加卖力，也更加懂得感恩。

走访完名下的店铺，叶蓁蓁刚想与人打探景宁王府所在，却被崔维桢拦住了。

景宁炙肉

“怎么了”

叶蓁蓁不解地看向他。

崔维桢道：“不急，时辰也不早了，先找个地方用膳，景宁的炙羊肉最为出名，宫宴中最受欢迎的一道名菜便是来自景宁，今日难得来此，一定不要错过。”

一说到吃的，叶蓁蓁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之前还不觉得，一听炙羊肉，腹中便饥肠辘辘，垂涎不已。

她迫不及待地拉住崔维桢的袖子，道：“自从上次吃过宫宴的炙羊肉，我一直念念不忘，可惜无论我怎么研究都不得精髓，京中倒是有不少打着宫宴名菜的口号售卖，我去尝了，还不如我做的呢。我竟是不知这道菜是出自景宁，今日恰逢其会，快快带我去尝一尝最正宗的炙羊肉。”

知道她的喜好，崔维桢在来之前就打听好了的，直接带着她去了景宁县最大的酒楼，听说宫中御尚房的御厨便是从这家酒楼出来的，如今这家酒楼的主厨是御厨家人，炙羊肉的秘法是一脉相承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扈从们另找酒楼用膳，崔维桢和叶蓁蓁两人去了景宁县有名的迎客楼，大约是盛名在外的缘故，迎客楼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连迎宾的店小二都格外伶俐，远远看到崔维桢和叶蓁蓁骑马而来，立马过来恭迎纳福。

大约是慕名而来的客人有很多，店小二见到新面孔也不惊讶，一边让人把马牵去马槽喂食，一边殷勤地带路介绍，崔维桢拒绝了对方去包厢的提议，直接就在大堂坐下了。

叶蓁蓁虽然意外，但也不嫌弃，迎客楼的装潢布局很有意思，虽然是大堂，但也有花草格挡，看不到旁人，但可以听到说话声，简直是打探消息的最好场所。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叶蓁蓁很快就被满堂萦绕的炙肉香气勾起了腹内的馋虫，再听店小二精彩的唱名后，差点就没忍住咽口水了。

她迫不及待地点了一份炙羊肉，然后在无旁的心思了，崔维桢倒也没她那么急切，又点了几分特色菜和茶点，才让店小二下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估计是客人太多，后厨分身乏术，店小二先上了酥山。

酥山，亦是后世的冰淇淋。最底层是冰，上面敷着奶油、酥油，间或点缀着花朵和彩树枝，远远看去倒像是假山，而不是冰品了。

如今已经是六月份，天气还不算热，远远不算是吃冰的时节，但叶蓁蓁喜欢吃，崔维桢也顾不上一份酥山堪比天价，也给点上了。

叶蓁蓁尝了一口，虽然比不上自制的，但也别有风味，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间或给崔维桢喂上一口，因为有视线格挡的缘故，他并没有太过矜持身份，很是吃了几口，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天外，似是在听外人交谈，又像是在想些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