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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那天,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可以去宁遇家送果干,那天一直被宁遇叫叔叔的人不在家,是宁遇出来接的她。
天上下着小雨,他穿着一身简朴的白衣,身形有几分削瘦,眉目温和,她第一次走进他的房间。
房间内有股淡淡的药香,书案上堆了很多书,甚至还有卷佛经,那枚磨好的桃核就在桌案的边缘,摇摇欲坠。
少年肩上落了些雨,他对她道:“你等我一下。”
她想说一声好,但因为太紧张,没发出声音来。
他去别的房间拿钱,云映就站在原地一直盯着这枚小小的桃核,终于微风从窗隙吹进来,桃核落地,滚了好几圈,到了云映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在宁遇回来时递给他,她还记得自己声音很轻,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跟他说了第一句话:
“你的东西。”
宁遇的目光扫了眼她的掌心,道:“这个啊。”
“是我磨着玩的,没什么用,你出去的时候可以帮我扔掉吗?”
云映磕磕巴巴的应好,她垂着脑袋,只说了这两句话,脸颊就不受控制的发热。
她知道自己脸红了,那时候的她一定显得很蠢很可笑,但宁遇像是没看见,他把钱递给她,还多给了十文,对她说:“谢谢你过来。”
“我叔叔很喜欢你晾的果干。”
云映握紧桃核,想问一句,那你喜欢吗。
但她意料之中的没有问出口,只是干巴巴的说了一声:“……谢谢。”
她从宁遇家出来以后,缓了很久都没缓过来,她至今还记得那种心跳飞快的感觉。
他看书时喜欢开着窗,即便此刻正下着小雨,窗户也在半开着。
她走之后,躲在很远的地方,藏在树后偷看他。
少年低眉看书,在蒙蒙细雨里,像一副画卷,成了她少时最不可言说的渴望。
后来她留下了那枚桃核,还擅自把它戴在了手上,一戴就是两年。
很久之后,宁遇看见了她手腕上这枚桃核,他看了很久,然后问她:“小映,这个桃核好像……”
她连忙拉下衣袖,窘迫道:“是我自己磨的。”
少年轻轻笑了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温柔说:“好,是你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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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映松开这枚桃核,拉下衣袖盖住了它,她抬起目光,镜子里的人也看向了她。
她回想她这短暂的十几年,好像从没有哪一刻是如愿的。
小时候父母总是偏心弟弟,她于是哭着问娘亲,为什么把好吃的都给弟弟,为什么明明是弟弟的错,却要把她骂一顿,为什么同样是娘亲的孩子,她要去田里干活,而弟弟干干净净的上学堂。
那时候,她尚且还有质问的资格。
直到有一天,爹爹告诉她,因为她是捡来的,而弟弟是亲生的。
这些话好像是一巴掌重重甩在了她的脸上,所有的偏袒都成了理所当然,她的质问开始显得愚蠢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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