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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昌帝一路巡视河道,考察官员,足足一个半月,一行人才到了南方。
正好是七月,南方最热的时候。
几个孩子都不爱出门了,躲在行宫里,屋内放着好几个冰鉴。
“这还怎么出去啊,还想去看看南方的荷花呢。”
王妃有些惆怅,看着外面刺眼的太阳,她还没有游船呢,也没有采莲。
沈云舒已经蔫了,连书都不爱看了。
“你要是想出去你自己个出去吧,我可不去。”
沈云舒手上拿着团扇轻轻扇着,身上穿了一身素纱衣,幸好这个时代还不要里三层外三层,不然谁受得了。
王妃幽怨地看了沈云舒一眼,行宫哪有那么好出去啊,还不如在路上住驿站的时间快活呢。
沈云舒假装没有看到王妃的眼神,把刚刚没吃完的冰碗端起来继续吃了,这个季节,能吃到这样的冰碗,太难得了。
“最近王爷在做什么啊?都没怎么见王爷人,也没带着淮哥儿出去。”
王妃也知道热,不好出去。沈云舒看了眼孩子,离得远,听不到她们讲话,“出去花天酒地了呗,这边可是他们男人的天堂。”
王妃有些不信,王爷以前也不做这起子糊涂事,现在怕是更不会做。
沈云舒是知道李聿安陪着太昌帝出去玩了,看沛王那么积极的样子,沈云舒也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了。
李聿安和睿王坐在一起,有些局促,睿王就跟椅子上长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的,李聿安姑且还算淡定,时不时回应一下旁人的敬酒。
炘郡王对这场景太熟悉了,他就在这样的地方长到了五岁。他娘亲就是从这样的地方出来的,娘亲说她那时候还只是个舞女,被皇帝看上,带上了龙船。
后面娘亲就一直住在这行宫里,有孕了,跟嬷嬷说,嬷嬷也上报了,但是没有回应。
行宫的日子一日差过一日,娘亲甚至连新鲜的饭菜都不能吃到。但是娘亲已经是皇家的人了,从前的地方也回不去,为了不让他继续过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娘亲去求了花楼的姑姑,让她在花楼教习舞蹈。
可嬷嬷们并不会帮着娘亲带孩子,娘亲每每回来,就看见他躺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娘亲只能背着他去花楼教学,一背就是五年。
花楼里的姑娘都对他很好,他美剧的那段时光有什么不好。
直到他开始学花楼里面的宾客说话,娘亲气的打了他一顿,又哭着跟他说对不住,后面娘亲拿了这五年攒的银子,带他去了京城。
他第一次进京,抵触情绪很大,又哭又闹的,完全没注意到娘亲那会的窘迫和难堪。
娘亲还是见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但是皇帝完全不相信娘亲,怀疑自己的出生。娘亲虽住在后宫里面,日子过得却不如宫女。
皇帝不信娘亲,却也不滴血认亲,他在宫里的身份越来越尴尬。
最后娘亲以死明志,换来了皇帝的信任,留下了他这个皇子。皇帝依旧不想见他,很快就忘了娘亲,在后宫诸人的撺掇下,他被送去了津水,成了唯一一个不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
台上的音乐越来越熟悉,炘郡王都能哼唱出来了,恍恍惚惚间,他好像看到,娘亲背着他偷偷摸摸去花楼,然后把自己放在角落,开始教那些姑娘跳舞的场景。
不知道皇帝还记不记得娘亲跳的舞,他记得很清楚,那些姑娘经常围着娘亲问问题,娘亲从不藏私,一点一点抠细节教她们。记得很多人和娘亲说,她的舞花楼没人能比得上,可惜不能再登台了。
“看什么呢,瞧你都看出神了,没见过啊?”
沛王拍了拍炘郡王的肩膀,“还真别说,比京城的跳的好,腰若无骨,美哉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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