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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宜再次睁开眼时,鼻尖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香,但大概是檀香沉香一类可以安神的木质香料。闻着很舒服。
不知道这么躺了有多久,身下是冰凉的地板砖,西肢僵硬。
相宜的意识还有几分混沌,睁开眼后,只茫然本能地在漆黑的环境里寻找光线。
终于。
找到一点点的光。
窗帘并没有拉紧,留出一道缝隙,从窗外模模糊糊照进来一点黯淡的光芒,照在一张看不清颜色的书桌上……
也照出靠在书桌前的那道身影。
她低眸拨弄着桌面上的一个小摆件,朝着窗户的那半边侧脸晕着光,朝着相宜的这边脸却完全陷在黑暗里。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指尖的动作停住,侧眸看了他一眼。
“喀。”
摆件被轻轻搁在了桌面上,她转过脸来,背对着光,相宜便彻底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只是。
相宜忍不住笑了起来。
低低的,绝望又像是在绝望中终于瞧见可笑的希望般,那样矛盾疲惫的笑。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冰凉的地板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心臟像是被划分成了两块,一块欢欣雀跃,一块更深更怨毒的诅咒。
而这两块肉又融为一体,互相吞吃入腹。
在哭什么,在笑什么,在高兴什么,在绝望什么,他都分不清了。
只是听见她冷淡一句“老师,爬过来”
,他便立马撑起双手像是将命令刻入本能的狗一样,挪动膝盖朝着她爬了过去。
爬到她脚边,抬起头,朝她挤出笑,用最諂媚的姿態向她摇尾乞怜。
那双浅色的眸子陷在阴影里,他从来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
她在厌恶吗?她在嘲笑吗?还是……只是像看个笑话一样看着他呢?
相宜看不清。
……
为什么。
只是某一个瞬间,唐今的脑海里也曾突然掠过这样的问题。
既然你可以如此奋不顾身地去拯救一个人,当初为什么却轻而易举地拋下了我?
唐今垂着眸子,很平静很平静地看着他。
自想起他究竟是谁以后,她应该没有哪一刻是比现在更平静的了。
她看着他瘦削的脸颊,看着他脸上苍白僵硬的笑,看着他那涣散空洞的瞳孔。
她没有去碰他,没有掐他的脸,没有去拽他的衣服,没有让他离自己更近好更清晰地看清他眼底的绝望。
她只是那样靠坐着身后的书桌,语气平静漠然:
“既然作为人老师学不会忠诚,那从今天开始,老师就作为狗活下去吧。”
戴上项圈,套上锁链,关进狗笼里,让他从此以后就只认得她这一个人。
或许。
她的心情就不会再如此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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