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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歇上一任圣女名唤紫渔，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接任圣女一职，十六岁生下一女，便是韶灼。但紫渔生下韶灼不久后，因身体调养不当，就离开人世，韶灼便由紫渔的妹妹，紫乌带大。

说到这里，季涵岑微微停了停。他想起韶灼在提到自己母亲的时候，面上一闪而过的情绪，那神色，不像怀念母亲的悲伤或是自幼失去母亲的难过，而是一种类似于嘲弄的神情。让季涵岑瞬间抓住，却思索不得解。

“所以说，韶灼是紫渔的女儿。按理说，她便是这一任的圣女，为何没有接任？”

苏清挽没有发现季涵岑忽然顿住时眼神的变化，只是眯了眯眼，问出疑惑。

季涵岑微敛了眸，勾了唇笑道，“自是有原因的，但我想，一部分便是韶灼自己不愿意吧。”

妄歇圣女看似拥有妄歇境最大权力和最高地位，但她并没有绝对的自由，一生困于妄歇境，不到下一任圣女接任时，不得离开妄歇境。而当新一任圣女成长起来，上一任圣女便会慢慢老去，这几十年的光阴，她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再度步上自己的后尘，却无能为力。

圣女虽然有选择夫君的权利，但是在她生下女儿之后，她的夫君便会被洗去记忆，送出祀族。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只能一生呆在妄歇境，为泰阿剑守护，哪个男人不会难受，所以，祀族这番做法，为的就是防止他有朝一日将圣女和女儿带走。

所以说，妄歇圣女看似风光无限，却不能如平常人一般，守得一方天地，和自己的丈夫女儿相伴终老。

听完这些，苏清挽眼底闪过动容，不禁对韶灼生了几分同情。也难怪她不愿接任这圣女一位，做了这圣女，便等于是禁锢了终身，这一辈子，就只能留在那一隅天地，和心爱的人分离天涯，看着疼爱的女儿走上这条没有光明的路。

所以这十多年来，妄歇境一直没有新的圣女。而守护泰阿剑的任务，暂时由紫乌接了过来。

苏清挽并不知道紫乌是谁，但季涵岑依稀记得那日拦下自己的那个同样冷面的中年女子，想来，该是那人不错了。

“怪不得韶灼冷成这样，若是我在那般地方，从出生便注定了这样的路，怕是早便炸了那里，逃出来了吧。”

苏清挽伸手挡住头顶落下的光阳，细碎的光从指缝间穿透而下，跌在地上变成一片一片的碎金子。再从韶灼的角度想了一想，只是单纯的不愿，应该不会让韶灼一直空着这圣女之位不接，似乎，还有其他的原因，但是，具体还有什么，却一时想不出来。

听到苏清挽的话，季涵岑挑眸觑她，眼底融着这漫天光芒，“炸了那儿还算是轻的，若真是你，怕是会让那些人后悔有你这么一个圣女后代。”

苏清挽眉梢淡掠，看着季涵岑的目光好似在说，我有这么暴力么。

视线相碰，季涵岑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到，“泰阿剑既然一直都在妄歇境里好好放着，那妄歇境十二砂出来的目的便不是为了这泰阿剑了。”

闻言，苏清挽脑中念头转过，顿时灵光一线，脆口道，“他们只是为了找到我师傅！”

季涵岑看了她一眼，淡淡颔首。

韶灼带着十一砂出来寻找剑妖，一是要夺回《泰阿注记》，以防他人顺着这图纸寻到妄歇境，夺走泰阿剑；而另一方面，则是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杀了剑妖。

“为何？”

“杀”

字入耳，苏清挽倏尔蹙了眉，眼底含着一丝寒意。

季涵岑唇线微微一挑，看着苏清挽的目光如笼着一层薄雾，“你这师傅身份可不简单，不仅是中原的剑妖，也是妄歇境的泰阿护法。”

闻言，苏清挽眸底一顿，慢慢有别样意味泛了起来。

妄歇境中，除了最高位的圣女，便就是护法。护法的职责是守护圣女，如今紫乌的职位，便是泰阿护法。相对于圣女的行动受制，护法是可以自由出入祀族的。而吕紫阳本是祀族之人，素来醉心武学，多年前入中原，被中原的景物人事所迷，又贪恋江湖的自由酣畅，几番来回中，以一手精妙剑法在江湖中博得“剑妖”

一名，再不愿回到妄歇境，便于一日回到祀族时，将《泰阿注记》偷取出来，指望有一日能凭借这图将泰阿剑取出，以此震慑江湖。

“原来，师傅并不是传说中欧冶子的后代，他有《泰阿注记》不过是从妾歇境中偷出来的。难怪他不肯将这些告诉我。”

似是想起当年那个朗目星眉的男子，苏清挽一时还不能接受能有这那般灿若朝阳笑容的人，竟然会是一个窃取者，只是，想一想妄歇境那禁锢的生活，也不难理解为何吕紫阳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出来了。

知道苏清挽不能马上接受剑妖的泰阿护法身份以及他做过的事，季涵岑只是目光如水看了她许久，才接着说，“想来，三年前剑妖确实没有死，不然他们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出来寻找。”

“一次又一次？”

苏清挽挑了挑眉。

“嗯，从剑妖叛变离开开始，祀族便一直派人在找。之前还能寻到踪迹，也交手过数次，但三年前那次后，便再没有寻到过。若不是一直没有找到《泰阿注记》，怕是他们早便放弃了。”

说起叛变，苏清挽不由得想起之前御衍说过的白虎主，此时看向近处这个笑的一贯慵雅的男子，实在难以想象，两年前，他曾经化身地狱修罗，血洗十六门派。

“白虎主呢？你有寻到过么？”

想到白虎主，苏清挽便直接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