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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浑然不觉,仍旧脚步不停地朝著离广场最偏远的佛塔林跑去。男人不紧不慢地跟著,时不时藏掩身形,警惕地往四周环顾几眼。当然,任他再警惕,要想发现从两岁起就跟著阿爸勤练武艺,修习密宗的他们无疑是痴人说梦。即使他是个强悍的武士,但在他们兄弟俩的通力合作下,也能轻易将他的锋利爪子全部砍下。
他们虽觉著阿爸喜欢的女奴有几分意思,不过心底深处却是有些瞧不上的。原打算好好看一场那个女奴的笑话後回去讲给阿爸听,谁料看到的竟是一场精彩的搏斗,这情形就是人们常说的兔子急了也咬人吧?
有趣好玩你个毛线!我虽然惧怕过你们的老子,但没道理惧怕你们这两个毛都没长的凶兽崽子。
罗朱恶狠狠地瞪了两个凶兽崽子一眼,有心怒骂一句。嘴刚张开,却呕出了一口血。眼前黑雾弥漫,终於支持不住地昏死过去。
☆、(14鲜币)逞强斗狠(三)
眼见正怒气冲冲瞪人的女奴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接著双眼一翻,毫无预警地软倒在地。乾罗纳和坤罗达心下齐齐一惊,不约而同地伸指凑到她鼻间试探。片刻,才齐齐暗吁一口长气。还活著,只是受重伤昏死过去了。
“阿弟,知道该怎样回禀麽?”
乾罗纳用袖袍揩去女奴嘴边夺目的豔红,眉眼弯弯地望著身侧的双胞弟弟。
“阿兄放心,我当然知道。”
坤罗达也是眉眼弯弯地回望身侧的双胞兄长。
两人心照不宣地咯咯笑了一声,随即拾来女奴脱下的皮袍和狐皮大氅,重新给她穿戴整齐,只是束袍的腰带变成了一根从断腕男人皮袍下摆割下的皮条子。
乾罗纳一手揽住女奴的脖子,一手揽住她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就将她横抱起来。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膝盖也没有弯折一下,仿佛横抱著的不是一个成年女人,而是一只小巧的兔子。
至於地上被捆住双脚双腕的男人就没这份高规格的待遇了。坤罗达抓住他的一把头发,像是对待死掉的大个猎物一般,在地上拖拽而行。步子迈得流畅矫健,全然不管身後男人磕磕绊绊的剧烈痛楚。
谁也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另一座佛塔後,还有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躲藏著,目送他们抱著女奴,拖著男人走出佛塔林。
棕色大眼里辉映著冬日豔阳的金色灿烂,温暖明媚。上挑的眉梢和唇角笑意涟涟,於灵慧狡黠中溢散出一股憨然淳厚的可爱稚气,这人正是从地牢中逃出的多吉。
他收回遥望的目光,半个身子都趴在佛塔上,手指逗弄起一只在佛塔边角上玩吐丝玩得不亦乐乎的蚕豆大的黑色蜘蛛,丰厚的嘴唇略带几分埋怨地撅起。
好不容易才逮到个女奴落单的机会,结果却被暗杀者给破坏了。要从两个小崽子的手中夺走女奴并非难事,但他治不了女奴的伤。如果真强行夺走了,估计女奴只有死路一条。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早知这样,该在一开始就把暗杀者解决掉的。
两个小崽子尾随在暗杀者後面,他尾随在两个小崽子後面。小崽子们兴趣十足地想看女奴遭临危险时的反应,他也不例外。
地牢中的女奴脆弱无依,温柔乖巧,而塔林中的她所表现出的沉著冷静和坚韧剽悍则让他大开眼界。三年多来,他行走的足迹不仅遍布雪域,还远至中原、天竺、察合台等雪域之外的土地,不是没有见过剽悍勇敢的女人,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女人。
该怎麽形容呢?对了,就是乾罗纳那个小崽子说的“不死不休”
!
不死不休,浴血战斗到生命的最後。这是骁勇战士的狠劲呵,竟然被一个低贱的女奴体现得淋漓尽致。联想到他曾听闻的她在暗道中杀死军獒的传言,唇瓣间咧出一道耀眼的磁光。原来他只是因为银猊、王和烈队正对她的上心而生出玩乐兴趣,现在这份玩乐兴趣却随著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劲化成一根皮绳,深深地勒进了心脏。
严酷的雪域需要的就是这样剽悍的女人,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孕育他的子嗣。
屈指弹开吐丝的黑蜘蛛,他一步步走到染满血迹的石砖前。凝目瞧了片刻,慢慢伏跪下身体,长睫微垂,爱怜而虔诚地亲吻上已凝结冷硬的暗红血渍。姐姐,你等著,我一定会把你弄到手的。
才绕过寺墙,就看见前方回廊中急速行来一队僧兵,领头的人正是阿爸。面色肃冷,五官间满是狰狞残佞之气,紫红黄边袈裟猎猎翻飞,浑身逸散著浓稠的血腥杀戾,好似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嗜血长刀。
这样的阿爸是可怕的,却也是最让他们崇拜的。
乾罗纳快速上前几步,恭敬地向阿爸呈上臂弯中昏死的女奴。
一眼看到那张惨白铁青,双眸紧闭的小脸,释迦闼修紧绷的心差点炸裂。他快速伸手从儿子手中夺过罗朱,硬声问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阿爸,我们在席位上坐著无聊,便退席到广场中跳舞,无意间发现这个女奴朝最偏远的佛塔林跑。开始并未在意,可後来又觉得不太对劲,怕是女奴胆大包天地想要逃跑。彼此商量一番後,决定也去佛塔林看看。”
乾罗纳侧移脚步,给阿弟让出个位置。
坤罗达拖著男人走上前,摇了摇手中已经半死不活的暗杀者,郑重地接口道:“一进塔林,就见女奴和这个男人滚在地上扭打。她死咬著男人的脖子,男人左手刚好摸到跌落的刀柄,正要朝她挥砍。知道阿爸中意她,我们连忙将她救下。谁料她受伤过重,看我们一眼後就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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