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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猊跑去给你暖脚,为什麽这脚也是冰冷一片。”
心脏紧缩得越发厉害,她的两只脚也被一只古铜色的粗砺大掌一起包握。冰凉的肌肤触到火热的暖烫,生出了难以言喻的舒适。她虽是一直保持著垂头不语的卑微姿态,心里却狠狠地痛骂起自己畏寒渴暖的体质。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这身体一旦离了温暖,转瞬就会冷得像冰。”
赞布卓顿吃吃地笑道,解开皮袍上的束带,用袍子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在地牢里待了一个白天,这猪猡又恢复成惯常垂头沉默的卑微状。搂著她,他能感受到她源自本能的排斥僵硬,也能感受到她不能抑制的轻微颤抖。但无论是排斥僵硬还是轻微颤抖,都无损他终於愉悦起来的心情。
男人天生的暖烫隔著薄薄的绸衣透出来,熏染进骨子里的极淡腥臊混合著强烈的男性阳刚体息瞬间将她层层包围,如同茧丝般缠了一圈又一圈,完完全全地束缚了她挣扎的手脚,融化著身体的寒凉,却也让她几乎窒息。
禽兽王真的失常了!!不然他为什麽会像抱孩子般宠爱地将她整个儿搂在身上?为什麽会拉开衣袍怜惜地将她贴身裹在怀中?为什麽会用他的体温来驱散她的寒凉?他不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王吗?不是一直都冷酷又残忍地以折磨她取乐的吗?
罗朱的心因禽兽王的失常变得愈加骇恐,她不敢想象在这诸多看似温柔宠溺的背後蕴含著怎样巨大恐怖的折磨。
☆、(13鲜币)禽兽王的变化(二)
第一个将她裹进袍子的男人是扎西朗措,窝在男人暖烫的怀抱里,被男人健壮结实的胳膊环拥著,充溢全身的是羞怯的温馨和甜蜜的安心。
禽兽王是第二个将她裹进袍子的男人,他的身躯与扎西朗措一样暖烫,却比扎西朗措要高大强壮许多,就如传言所说,像野犛牛一样雄壮。即使隔著绸衣,依旧能感受到那块块贲张的肌肉好似包绒的铁块,蕴含著开山劈石的强猛力量。但这样的怀抱太刚硬,弥散的暖烫里仿佛掺杂著肉眼看不见的铁渣子,刺得她浑身发疼。
她僵硬地缩在禽兽王怀中,眼睛死死盯著他衣襟上绣著的白金卷草纹,竭力维持沉默的镇定,抑制下尖叫逃跑的欲望。
散了辫子的黑发变得蓬松卷曲,好像用电离子烫了一般,凌乱地披散在後背。右侧鬓边的几缕长发被修长的古铜色手指撩了起来,放在指腹间捻了捻,立刻断成两截。细滑的发丝从颊边拂过,带来的不是羽毛似的酥麻,而是一股战栗的森冷。
“猪猡,将右侧的发弄短些,才好和左侧的发对称。”
赞布卓顿用手指轻轻梳理著乌黑的丝缎长发,心情又愉悦了几分,抬眸对宫侍冷冷命令道:“给她编发。”
“是。”
四个宫侍训练有素地悄然立到罗朱身後,四双手同时灵巧地翻飞起来。小半个时辰後,编出了九十九根细密的辫子。左右两侧的参差短发被分别编成了九根长短不一的细辫,这十八根小辫子里都夹杂著一根朱红的细丝线,宛似阶梯般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辫子底端皆用一颗蚕豆大的掐银丝的顶级红珊瑚石坠系。
整个编发过程中,罗朱都是静静地蜷缩在赞布卓顿怀里,轻咬下唇,不吭一声地对抗著小腹内的疼痛。而赞布卓顿则抱著她饶有兴趣地观看宫侍编发,偶尔从其余两个宫侍手中接过煮好的虫茶饮下。
编发结束後,四个宫侍恭谨地向王匍匐行礼,然後膝行著退到床榻两侧。
他伸指钳住她的下巴,将她垂了许久的头抬起来。暗褐鹰眸里的兴味散去後显得无比深邃沉黑,丝毫也看不见底。
在被迫抬起头的同时,罗朱闭上了眼睛。她真的不想看见禽兽王,也有些畏惧对上那双锐利威严又冷酷沉暗的秃鹫眼睛。
莹润的红珊瑚珠嵌在镂空的银丝托中,红得饱满,红得鲜豔,与细密发辫的乌光水滑,清秀脸蛋的惨白细嫩形成鲜明对比,平添出几分脆嫩嫩活泼泼的生动可爱。即使怀里的猪猡闭了眼睛,沉默无言地一脸淡漠,竟也不再无趣乏味,看得人心头郁积了。
鹰眸微微眯起,仔细审度了好一会儿。粗砺的指腹在她惨白的颊上搓揉起来,直到泛出一层淡粉後方才住手。不出所料,漾著粉晕的脸蛋衬著红珊瑚石,更能多出几分俏丽的可爱。只可惜不过片刻,这层搓出来的粉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凌厉如剑的浓眉不禁遗憾地轻轻蹙起,在眉心间形成一道浅浅的竖痕。
“王,请用茶。”
宫侍跪著奉上最後一碗虫茶。
视线随声落在青花茶碗上,眸光微亮,眉心的清浅竖痕骤然消失。他接过宫侍手中的虫茶,亲自递到罗朱唇边,轻声命令道:“喝了它。”
轻微的药香味飘进鼻子,罗朱平淡的表情一抽,脸色又白了点,眼睛有些闭不下去了。口胡,明知她最厌恶喝药,这该死的禽兽王还拿药给她喝,新一轮的折磨该不会是逼著她喝下几公升的中药吧?
“喝了它。”
命令又一次重复响起,声音比第一次还要轻,却含著不可违逆的磅礴气势。
她逼不得已地张开眼睛,直接看向凑到唇边的东西。青花瓷碗里盛著淡黄的水液,水液中躺著几只肥嘟嘟的虫子,药香就是从水液中散发出来的。
对茶碗里的虫子她并不陌生,一个多月的随侍生涯中几乎天天都看见禽兽王用这些虫子煮水喝。小小的虫子正是屋脊高原的特产之一,补品中的精品──冬虫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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