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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逐云瞥了黄药师一眼,竟懒得搭理。
黄药师又道:“怎地?小畜生怕了?怕了就带着你的虾兵蟹将滚蛋!”
易逐云这才笑道:“你们这群老匹夫,我看你们这六七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强征是白嫖,老子是雇这两个老儿,给银钱的。再说一句,白嫖是抢,不造财富,只毁财富。老子做的桩桩件件,都是交易。财富是交易生出来的。老子不抢那些狗大户,只找他们借。借,也是交易。你说我是强借,我也不赖。可我不白借。我许了他们优先参政议政之权,这便是给了他们日后盼头。不必再读那些没鸟用的道德书、圣贤书,只要肯借老子钱粮,便有优先之权。”
这话一出,四个老者全都变了脸色。千年以来,何曾有人敢说道德书、圣贤书没鸟用?此子竟在元好问这等一代文宗面前如此狂言,这是要断了北地文脉啊!
元好问心惊胆战,暗忖:“此子的汤国若是成了,便是我儒家的末日了!”
李冶冷冷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强迫便是强迫。你这般行事,已然违了你那‘大汤独立宣言’里说的‘自愿选择’之权。如此大言不惭,当真不知羞耻。”
易逐云笑道:“要救你们这些骨头早已软了的奴才,确是不易。老子不得不用些手段。打个比方:狼变成了狗,再难变回狼了。”
李冶哼了一声,道:“如此民心尽失,徒然给百姓带来刀兵之灾罢了,谈何拯救?”
易逐云道:“不劳挂心,民心在我。不过我倒也不在乎民心。民心若有用,蒙古马匪也不会这般势不可挡。一个国家、一个王朝,但凡大谈民心、大捧百姓之时,多半是想白嫖百姓的劳力与钱财了。但愿汤国永不走这一步。”
三个老儒听得目瞪口呆,均想:这话也太荒唐了!此子歪理一套接一套,无耻至极,偏偏几乎寻不出破绽。
黄药师听到那句“民心在我”
时,见易逐云神色不变,信心十足,心下暗想:“你所作所为,尽是威逼强迫,何来民心?”
待听到易逐云说大谈民心乃是官府想白嫖百姓时,登时恍然大悟:仁卿等人所说的民心,不过是他们读书人的民心罢了。这小子强借钱粮,已将河北之地所有富户豪绅全拉上了他的船。这些富户豪绅,哪一个不希望他赢?他若输了,借出的钱粮尽付东流,许下的参政议政之权尽成泡影,还得挨蒙古人的清算。而寻常百姓手中有投票之权,也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拥戴他。
这便是他说的“民心在我”
。
也就是说,除了儒家读书人,其余人等,几乎都站在他那边!他要打仗,要钱要粮要兵,这些读书人能帮他什么?
难怪仁卿等人恨他入骨!
黄药师行走天下多年,早几年便结识李冶,引为知己。这几年他一门心思钻研那套“二十八星宿阵图”
,李冶从中出了不少力。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应李冶之请,出手从易逐云手中“搭救”
张德辉。
他的见识远胜这三个文坛老儒。
越想越觉易逐云所设汤国此局之精妙,环环相扣,几乎无懈可击,深不可测,当真是空前绝后。心中暗叹:“这厮的脑袋,比我那木头女婿灵光多了。怪不得七兄传他降龙十八掌,段兄传他千里传音之术。当真令人又爱又恨!”
再看易逐云那副嚣张模样,又想:“臭小子,这般自负,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下拂袖喝道:“小畜生,管你是借也好,抢也罢,强征也好,雇佣也罢。老夫看不顺眼,便要管上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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