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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地痞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匹霸王瘟马在无人甩鞭拉缰驾驭的情况下拖著宽大的马车轻松自如地左扭右突,精妙至极地避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绝尘而去。
“老大,那是你家的霸王瘟马吧?”
地痞甲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不知道”
“老大,你家错把神马当瘟马了?”
地痞乙也使劲揉著眼睛。
“我不知道”
“老大,你的脸色”
“我我预感我黄家从老到小,从男到女,从人到畜牲都都逃不过那个白发女人的手掌心”
作孽啊,当初他为啥会惹到那恶鬼?!
“老大!节哀!节哀!”
数个地痞惊呼著,慌慌张张地扶起突然瘫软的壮硕男人。
黄大虎那双凶残狞恶的铜铃环眼此刻翻白抽搐,脸色灰败,呈现出全家上至八十老母,下至墙洞耗子都溺水了一般的绝望。
途中言棋
邺京西南方相邻的城为陧城,陧城有座隐诺山,隐诺山上有座诺山寺,此庙曾庇护过越国上上代遭奸贼暗算的帝王,受过皇家封赐,又兼其近百年来出了几个闻名九州的得道高僧,因而香火甚是兴旺。求财的、求子的、消灾的等等络绎不绝地往来寺庙,一些有钱人家在寺庙的居士厢房中吃斋念佛住上个把月以表心诚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花恋蝶一行人此去的并非陧城的诺山寺,而是与陧城相邻的河城。
河城,顾名思义,流经城中的天然河道大大小小就有二十多条,更别提星罗棋布的湖泊水塘了,与陧城之间最快捷的一条路也需经过一片近乎千里的芦苇荡,最大的湛河就是先通过芦苇荡再流入城中。芦苇荡内居住著不少匪寇,商客乘船从中路过,倘若运气不好,便会落个财失人亡的凄惨结果。朝廷也曾数次派兵围剿,无奈苇荡面积太广,兼之地形不熟,匪寇又甚是狡猾,常常是无功而返。
是故,若是事情不太紧急,前往河城的行人商客宁可绕山多行上数百里路,也不愿乘船从芦苇荡进入河城。平日里也只有那些养著武艺高强的家丁或是能雇上镖师的极有权势的贵族和财大气粗的大商家才敢从芦苇荡通行。
青锦说他家就居在芦苇荡深处,但并不是匪寇。他家祖辈原姓锦,乃是鲁朝大贵族,後在战乱中败落,及至祖父时,迫於生计不得已行了商。生意遍布越国,涉及到米粮、布匹、木材、珠宝、酿酒等行当,其中又以米粮和布匹为主,虽不是富可敌国,财力却也数一数二。
一个大贵族之家做了最末等的商人,祖父觉得实在愧对先祖,传下家训,要後代子孙不得张扬行事,出门行商时皆用青姓化名,更是率族人隐匿居在芦苇荡深处。
他是三代单传的独子,锦家虽低调行事,但巨财总会诱人觊觎。八年前一场劫杀让他腹部受创,断裂数根肋骨,被红罗救助後,回家彻查却始终没有结果。八年後,同样是出门巡查生意,再度遭遇劫杀,被挑断手脚筋脉,若非贼人始终没拿到锦家信物螭玉,恐怕他早已被害身亡了。此次回家,就是希望花恋蝶助他成为锦家真正的掌权者。
锦家真正的掌权者麽?花恋蝶袖手斜靠在辕驾的挡板上,淡唇弯了弯。有趣,青锦这男人只吐了一半,实说了一半呢。不过,她不在乎,有秘密的男人更有魅力和探究价值不是吗?
眼看著马车已驶到邺京郊外,她轻声唤道:“弦络,出来,该你驾车了。”
话音一落,车厢门帘轻动,一个面色黄黑,肩背略驼,满脸麻子的女人钻了出来。
看看前方自个跑得欢畅的花五毛,她连连咋舌惊叹:“天下间竟有这等丑怪的奇马,哪儿还需要车夫驾驶?”
这白发女人诡异,找的马也诡异无比。
“花五毛是马中霸王,这点子小事当然不用操心。不过它虽能干,我们还是需做做样子,不然惊骇到旁观的小朋友就不好了。”
花恋蝶将缠在手指间玩耍的缰绳和马鞭塞进她手中。
手艺精湛的车夫都难找,还马驭车?弦络实在不想承认自个的孤陋寡闻,无言地抖了抖缰绳,突然发现花五毛身上的鞍套方式和平常所见很不相同,没有衡轭挽具,变成了软料制的肩套和一小鞍:“二倌主,你这套法──”
正欲钻进车厢的花恋蝶回眸一笑:“你倒是个识货的。这是姐琢磨出的新式鞍套系驾法,可免除木轭给马造成的颈部磨伤,以後赶车也学著点吧。”
这时期的系驾法正处在鞍套式系驾法初期阶段,仍然沿用了衡轭挽具,总的说来还有些落後。她采用了中国元朝时期成熟的鞍套系驾法,摒弃衡轭挽具,将肩套和小鞍有机组合起来驾马挽车,不但不伤马匹,还能降低支点,放平车辕,降低车的重心,增强车的稳定性。而且可以充分利用马体最强有力的肩胛部及其两侧,扩大著力面积,增强马的挽车能力。
五千年的智慧总结啊,放之四海而皆准。
花恋蝶抛下满脸错愕惊讶的弦络,一头钻进了门帘。
近两米宽,两米多长的车厢後壁和左右两侧有紧嵌的长形小柜,小柜上铺著厚实的褥垫,可供坐靠。下方车板则铺著数层宽大锦褥,上面堆著四五个软绵绵的靠垫和蒲团,即便三四个人随意躺卧也略显宽敞。
红罗和青锦皆盘坐於蒲团上,两两相对,正在磁石小桌上弈棋。勾云坐於小桌里侧,观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真是好兴致。”
她冲青锦轻轻笑道,在靴子上套上鞋套,跪著爬到红罗身边盘膝坐下,眼睛淡淡扫过棋盘,最後落在红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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