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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场的人,除了沈静初有些惊讶,觉得顾氏从来都是温声温气说话,不曾爆发过脾气以外,事实上,一整屋子的人都惊呆了,包括了太夫人自己。
太夫人这些年与顾氏的关系太夫人、顾氏,以及屋内的所有丫鬟心知肚明。但不管受了怎样的委屈,顾氏哪里试过大声说过一句话?莫说是对着太夫人,即便是对着下人,一句重的责骂都不曾有。顾氏不管是人前人后,对太夫人说话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不过是顾氏越是这般的恭敬客气,越是容易激怒太夫人,太夫人越是认为顾氏绵里藏针罢了。
太夫人惊诧不已的瞪着顾氏。仿佛眼前这个人,方才那般与她说话的这个人,不是顾氏,而是另有其人,甚或是顾氏被谁附了身。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氏,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而其余的人更是不敢出声,甚至连大气亦不敢透,生怕惊动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怕自己无辜受累,变成这场灾难的替罪羔羊。
争辩
顾氏在说完那番话以后的那一分钟,自己也被自己的话给惊到了。她竟然说了那样的话来,用那样的语气。她从来不曾有过这个样子。即便那么多年来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也从来不曾吭过声,都是逆来顺受着,亦从不曾失过态。但是很快,她便缓过神来,坦然以待了。
太夫人瞬间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高涨的怒意。她的脸因为生气,血液上冲而看起来红的厉害,她不由得拔高了音量,质问道:“顾氏,你这可是指责我?怪我多管闲事?你还像话不像话!”
顾氏神色坦然,却没输了半点气势,只道:“儿媳不敢。儿媳只是实话实说,还望母亲体谅轩哥儿与静初的难处。”
太夫人冷哼着道:“难处?我倒觉得不是他们有什么难处,反倒是你,含沙射影,表面是句句说是为了轩哥儿与沈氏,怕是句句为了你自个儿说话罢!”
顾氏脸色丝毫不变,亦没有被人说中心思的心虚,仍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母亲,儿媳只是就事论事。”
若是顾氏对这些年所受过的委屈丝毫不介意或者一丁点不适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顾氏纵然心胸再如何宽广,亦不过是个小女人,自家婆婆时时刻刻想着要往丈夫这里塞通房,有哪些女人可以大度的毫不在意?但是顾氏的确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耿耿于怀。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如今靖王爷已然四十而立,太夫人已经打消了塞通房的念头,不过是长久积累下来的不满,因此太夫人总是会借机嘲讽她两句,她习惯了倒也觉得无所谓。而如今。若不是因为瞧见沈静初的时候,她也不会有这般的爆发。都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媳妇都熬成婆了,那些事情,她实在不必拿出来说。无可否认她方才那番话,的确有小小的自己的影子在里头,可是顾氏的主要目的的确是为了沈静初。所以她才这般的坦然,并不在乎太夫人用如何审视的目光去瞧她。
太夫人很不喜欢顾氏这样的坦荡与理所当然。她心底一直认为顾氏是装腔作势的。若顾氏果真贤良淑德,就应该大方的给丈夫纳妾。做不到那样的大方,却在人前人后一副温良谦恭的模样。便就是虚伪之至。而如今,她明明是对那事怨恨的,却仍假装自己有多正义。有多坦然……太夫人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太夫人“嗤”
了一声,只道:“是就事论事还是含沙射影,你自个儿心中有数。心里头积怨已深,却装作一副孝顺委屈的模样……”
顾氏不反驳,却道:“儿媳只望母亲体谅静初怀了身孕身子不适。莫要扰了她的休养。她肚子里的,是明家的骨肉,您的曾孙。”
太夫人却不以为然,她让沈静初给明佑轩安排通房,不就正正是让明佑轩晚上不必扰了沈静初的休养么?这又有什么不对了!她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靖王府好了!只有像顾氏这种小人。才会这般的度君子之腹罢了!
太夫人冷哼道:“难不成我不知晓?”
顾氏不想再与太夫人理论,只道:“母亲,您是长辈。儿媳向来敬重母亲。人心是肉长的,儿媳亦希望母亲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考虑一下晚辈们的感受。”
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顾氏这是说她没有考虑过晚辈们的感受么?
顾氏却没有等到太夫人责难,躬身行礼道:“如今静初没事。儿媳也不扰了母亲歇息了。”
说罢,便要告退。
太夫人看着顾氏的动作。心里头不由得怒骂道,这顾氏,胆子越来越肥了!以前伪装温良谦恭,如今直接与她对着干了!
沈静初见顾氏起身,亦同时起身道:“祖母,孙儿媳的身子也好些了,孙儿媳亦不扰了祖母歇息,先行回修颐院了。”
说罢,跟在顾氏身后退出了南山苑。
太夫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告退的两人,气的两肋狠狠的疼。
这婆媳俩,分明是串通好来气她的!
沈静初跟在顾氏身后走出了南山苑,而后顾氏放缓了脚步,沈静初便加快了两步上前,低声道:“谢谢母亲。”
顾氏早就恢复了平日的端庄大方,她淡淡的笑了笑,仿似方才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不必客气。你有了身子骨,应好生歇息着,莫要太劳心了。”
沈静初甜甜一笑,道:“谨遵母亲教诲。”
两人也就不再言语,亦不曾对方才的事情做出任何评论,仿佛方才顾氏并不曾因沈静初而惹怒了太夫人一般。
到了分叉口,顾氏叮嘱了一声:“回屋好生歇息着吧,你如今的身子应是极易疲倦的。我一会遣人将酸梅子送来,你若觉着胸闷想吐,吃两颗便会好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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