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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低声吩咐沈静初先行回去,待她将事情处理好便会回来。
沈静初低低的应了一声,用旁人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母亲,若是有任何不妥”
你便让宝音来通报一声。”
宁氏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以示知晓。看着宁氏匆匆离去的背影,沈静初心中觉得这件事仿佛有什么不对之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刘姨娘,果真小产了么?她怎么可能不爱惜着自个儿的腹中骨肉?竟会如此不小心,让孩子好端端的没了?
宁氏与老夫人脚步匆匆的赶向香苑”
甫迈进香苑的院子,便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味在空气中溧浮着,一如刘姨娘见红那般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迈进屋子,那股味道娄氲的更为浓烈了,宁氏只觉胃里翻腾的难受,几欲吐了出来,赶紧捂住了鼻子,以免受不住这刺激的腥味。
老夫人见惯了大场面,虽觉呕心,却也捂鼻强忍”
入了里屋,只见丫鬟们团团围着刘姨娘,喝了一声:“究竟发生了何事!”
丫鬟们听到老夫人的声音赶紧让开,老夫人三两步上前,只见刘姨娘脸色苍白如纸,血色几无,披头散发,凌乱不堪,见到老夫人,失声痛哭道:“老夫人!婢妾无用!没能保住沈家血脉!”
老夫人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好责骂,只是严厉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胎儿”
如何会没了?”
刘姨娘抽噎着说:“前晚已见身子不适,昨日一直恹恹的,全身乏力的很,今日丫鬟给我盹了燕窝补身子,不料用完不久便开始腹痛,然后就就见红了一边去唤了大夫,一边吩咐丫鬟告知老夫人方才大夫说……说……”
老文人转身,见大夫仍在,厉声问道:“大夫,刘姨娘的块肉是否不保了?”
大文半弯着腰,低头道:“回沈老夫人的话,刘姨娘已经小产了。”
宁氏听得大夫如此答来,心中也是为痛。那毕竟毕竟是老爷的骨肉啊!她原以为那日晚上刘姨娘深夜派人来请沈弘渊不过是个刘姨娘借着肚子玩的争宠夺爱的小把戏,沈弘渊既然不愿过去,她也没再坚持。不料,原来刘姨娘身子不适竟是真的,倒显得她这个正妻不贤了。若是那日老爷有去香苑,好生照顾着,也许便不会出了今日刘姨娘小产的事故罢!
老夫人回身,见刘姨娘悲痛欲绝,虽不好责骂,语气仍是不善道:“你也不是头一次怀孩子的人了!怎么如此不小心?什么该吃该碰,什么不该吃不该碰,什么事儿不能做,难道你自个儿不知道?还要我来教你不成!”
刘姨娘哭的悲恸:“老夫人,冤枉啊!婢妾一直极为爱惜着身子骨,并没有吃任何不之物。便就是就是今日喝了一碗燕窝罢了……还是夫人昨日赏的血燕……”
老夫人脸色微沉道:“既无吃任何不妥之物,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没了?燕窝可是最好的滋补之物,双身子的用燕窝,是最好不过,夫人也是疼惜着你,才将上好的血燕赏给你,你休在在此胡说”
刘姨娘见状只好噤了声。宁氏心中却有一丝不妙之感,刘姨娘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旁仍候着的大夫听得刘姨娘那般说来,却问:“刘姨娘今日所用的燕窝,那碗可曾洗了?”
丫鬟脆生生的答道:“不曾,还在桌上呢!方才刘姨娘用罢便不舒服了,还不来的及收拾。”
大夫沉吟道:“可否将盛燕窝的碗拿来?”
丫鬟即刻转身去拿。大夫略带歉意道:“沈夫人,老夫不是怀疑沈夫人,只是方才替刘姨娘把脉,刘姨娘的脉象有异,既然刘姨娘说用了燕窝便开始腹痛见红,稳妥起见,还是看看罢了。若无不妥,更好证明夫人的清白。”
宁氏点头,心头的不安却越发浓烈,仿佛……仿佛要出什么大乱子了。
丫鬟将装着燕窝的碗递给大夫,大夫放在鼻下嗅了嗅,脸色微变,却朝着老夫人道:“老夫人,这碗燕窝,确实有不妥!”
老夫人脸色一凝,犀利的眼光直直的射向宇氏,却见宁氏满脸惊诧。
宁氏被老夫人的目光看着浑身不适,心中一惊,险些没站稳,宝音见状赶紧扶稳了她。须臾,老夫人才移开了目光,转向大夫,问道:“有何不妥?”
大夫谨慎开口:“这碗燕窝里面有红花!”
红花,性温,味辛,归心、肝经。
气香行散,活血通经,散辨止痛。
因活血通经,所以,被列为最好的引产汤药。若是哪家的姨娘,在嫡妻还不曾生下嫡长子之前便私自怀上了骨肉,便是要被灌了这红花汤。药效之猛,即便是身子骨纤细的人,偷偷的瞒着正室怀了六个月,这汤一旦灌了下去,腹中块肉也是要保不住的。
宁氏脸色大变,刘姨娘先是一怔,随即便呼天抢地起来:“我可怜的孩子啊竟被人遭此毒手!老夫人!您可一定要为婢妾做主,为死去的孩儿做主啊!”
老夫人脸色瞬间难看的厉害。她冷眼看着哭的惊天动地的刘姨娘,又瞟了一眼脸色略显苍白的宁氏,淡定的吩咐道:“去把夫人昨日赏的血燕拿来。”
丫鬟应声退下。刘姨娘哭喊着道:“夫人,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狠毒的心肠!即便您是嫉妒婢妾老蚌怀珠,也不能用这般下作的手段谋害婢妾的腹中骨肉啊!婢妾原以为您面慈心善,送来血燕是体恤婢妾,没料到竟是蛇蝎心肠!夫人莫非是以为血燕为血红色,红花混入其中便是神不知鬼不觉了么!苍天有眼啊!”
宁氏体内血液腾升,因为情绪激动平日里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住嘴!我不曾下过这般的毒手!刘姨娘休要胡言乱语毁我清白与声誉!”
转身面向老夫人,恳切道:“请母亲务必相信儿媳的清白,儿媳真真不曾做过这般下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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