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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的女眷们唏嘘不止。
施窈默默找个座儿坐了,捧着丫鬟斟的茶,见王蘩果然抹起眼泪,心道,若不是她见识过王蘩怎么惩戒郑氏的,这话她就差点信了。
小辈们不敢开口,个个装模作样地抹眼泪,抽抽搭搭的,呜咽着含糊道:“大太太好生可怜!”
施窈连忙将沾了姜汁的手绢朝眼角按,顿时泪如泉涌。
沈氏转头看向容氏:“三弟妹,龚璇是你儿媳妇,你怎么看?”
沈氏的话老国公和镇国公都得认真听,容氏在她面前不敢造次,有心为龚璇争辩两句,长子需要她,长孙需要她。
但送龚璇去家庙,是老太爷早就定下的。
且龚璇这一胎没保住,每日里撒泼诅咒,打骂下人,因她怕伤了身子,才没有跑出来作妖。
容氏也有些不耐烦她了,只顾忌施明奎,怕儿子闹。
“罢了,大嫂为重,就让璇姐儿过去吧。璇姐儿向来最是孝顺大嫂,她俩是亲姨甥,想来璇姐儿过去,大嫂的病能好些。”
这话阴阳怪气的,沈氏一时不知怎么接。
傅南君哽咽道:“回头我定重重感谢四弟妹,她替我孝敬婆婆,我一辈子感激她。事不宜迟,下午我就使人收拾,送四弟妹过去,也算对老太爷有个交代,也能早些安抚我婆母。”
众人:“……”
这就是你的感激?
傅南君如今在内宅当家做主,说一不二,当即一面哭,一面吩咐丫鬟仆妇去参昴馆“帮忙收拾行李”
。
施窈扫一眼,估摸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有二十来人,一大半是膀大腰圆的婆子,瞧着便极有力气。
容氏松口气。
正好省了她做恶人。
众人回忆了一阵郑氏从前的好处,渐渐止了眼泪,傅南君高高兴兴地命人摆饭。
热热闹闹吃到一半,施明奎坐着轮椅,由个小厮推着来了,一看便是来兴师问罪的。
谁知,他打眼一瞧,沈氏在座,及时闭了嘴,只笑着叫人添两个菜来,又坐着轮椅咕咕噜噜地滑走。
饭罢,丫鬟月见捧来一盅汤药,王蘩仰头一口喝尽。
沈氏忙关切地问:“明秣媳妇,你吃的什么药?可是身子骨哪里不舒服?”
王蘩含了一颗蜜枣,擦了嘴角的药渍,苦着脸回答:“是调理身子的药,请了好几个郎中瞧过,我身子骨好着,二伯母别多虑。”
言外之意,她吃的是助孕的汤药。
沈氏蹙眉,温声劝道:“既然郎中没说有病,药还是少吃些。”
王蘩苦涩地笑笑。
施窈说道:“正是二伯母说的这话。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还是不吃为好。二伯母快劝劝六嫂子,上回我去家庙,六嫂子一碗一碗地灌汤药,饭都吃不下,脸蜡黄蜡黄的,我瞧着都心疼。是吧,二嫂?”
她转头冲乐安宁使眼色。
乐安宁恍了个神,王蘩什么时候吃过药?但嘴上已附和道:“是是是,蘩姐儿吃药那架势,可吓人了!没病也吃出病来,二婶,您可得多劝劝,您的话,她一定听的。”
沈氏便劝起王蘩,末了又颇有几分威压地看向容氏:“三弟妹,蘩姐儿是你儿媳妇,你也说句话,安安她的心啊?”
容氏因龚璇被送走的事,正不自在,又见王蘩把不孕摆上台面来说,更是脸面扫光,勉强笑道:
“明秣媳妇,你就听大家的,少吃药,心放宽,你和明秣还年轻,早晚能有孩子。”
沈氏微微不悦。
她让容氏给王蘩减压,容氏这话分明是施压。
王蘩诚惶诚恐道:“我知道了,太太放心,我不会乱吃药了。”
话才说完,突地弯腰,将刚喝进去的药一股脑吐在盂盆里。
大家吓坏了,傅南君忙扶了她,唤丫鬟们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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