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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乐丝挑了挑眉梢:“男人怎么了?有谁规定了女巫不能是男人吗?”
抱着手站在女巫队伍里的老强尼笑出声来:“喏,我不就是男性的女巫吗?”
“你们这是污蔑!无耻的污蔑!”
博克斯先生气急败坏地锤了几下桌子,表情已经完全不见素日伪装出来的体面。
木笼里,许久没有出声的苏娜终于抬起头,对着博克斯先生露出了笑容。她那平静的笑容几乎完全复刻自纱弥神甫,温和,淡然,却仿佛带着某种暗藏的深邃含义。
苏娜盯着博克斯先生,微笑着说:
“先生,你当然是女巫。正是我蛊惑了你,我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不止博克斯先生受到了女巫的蛊惑,还有审判会中的每位审判员,以及高坐在席位中的法官与主教先生。是的,参加这场审判的人全部都是女巫。
“——诸位应当知道,我的法力足以轻易蛊惑整个塞勒村的人,那么,这几位先生同样不能例外。
“如果有人认为他们是无辜的,哪怕只是这样的念头出现,那就证明你也遭受到了我的蛊惑。
“各位,向主神虔诚地祈祷吧!
“祈求明日到来时,被推进木笼的女巫不是你。”
沉寂。
整个观众席充斥着愕然与呆滞,只剩人们的眼珠还在茫然地转动。
然后紧跟着轰然一声——
私语转化成高喊,质疑诱出愤怒。
偌大的审判大厅里登时爆了激烈的冲突,指控与争辩在早已崩塌的审判秩序里肆意横行,人们怒不可遏地指责审判会里的每个成员,指责法官,也指责彼此身边的所有人。
仿佛质疑得越快,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无辜。
苏娜在一片嘈杂中对着博克斯先生笑着颔,看着那位先生气得满脸通红地冲着她挥舞拳头。
不过很可惜,观众席上的杂乱声音淹没了博克斯先生的怒骂,否则苏娜确实想听听他能骂出什么花样。
——如果无法洗脱污蔑,那就放弃澄清与自证。
塞勒村村民们的存在让丹弗镇教堂不敢轻举妄动。审判会可以揪住任何一个人,把她剥离出群体,然后用指控与污蔑将她送上火刑架;但他们不敢针对一个群体,那将带来共感的□□与失衡。
因此,苏娜可以背靠塞勒村的村民们,大胆地将所有人都拉下水。
当置身事外的人被迫参与进这场闹剧中来,质疑与恶意会将整个局面搅得混乱不堪,其中的不合理之处才会显露出来。
既然腐坏的是规则,而非某个固定的人,那就把这混账的规则从暗处掏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它道貌岸然的伪装,将它枯朽而崩坏的逻辑逐条剖析在阳光里。
如此,才能将这由教廷建立的破烂不堪的审判规则全部摧毁。
的秩序才有可能在废墟上重建。
素日令人噤若寒蝉的审判大厅,如今就快变成一锅沸腾的杂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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