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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博克斯太太深深地呼吸,将视线转到窗外,似乎在努力地阻止泪水落下。
“我爱他,神甫,我爱他。
“所以我将手交给他,就像婚礼那样,他牵着我的手,幸福而盲目地走过铺满鲜花的雪白地毯——是什么幻觉欺骗了我,让我坚定不移地以为自己仍走在神圣的地毯上?
“我的恋人,我的丈夫,他早已借着幻象的隐蔽——如婚时一般深情地牵着我的手,亲手将我送进了沼泽里。
“窒息灭顶的那一刻,我才从幻象中惊醒。我不敢面对这二十年走过的路,神甫,我试图以爱情的名义为他辩驳,但如今的我清楚地明白,那不是爱。
“我的丈夫,他借着爱的名义,逐步掌控我,伤害我……吞噬我。”
说到这里,博克斯太太的眼泪从眼中滚落,她闭上眼,将面颊埋进掌心中,无声地哭泣。
唉……
苏娜在心中理了理博克斯太太这段隐晦的倾诉,惊觉博克斯太太……不,桃乐丝女士这段倾诉似乎有些耳熟。
二十年的婚姻,以爱的名义行伤害之事,受害者还浑然不觉,以为这只是爱……
等等,这熟悉的画风?
这不就是教科书级别的pua吗?!
苏娜不自主地皱了皱眉。
博克斯牧师用言语控制别人情绪的能力,她曾亲眼见识过。
他能纯粹靠话术与“表演”
在塞勒村立足,也曾在无心之下让小修女玛利亚心理崩溃。苏娜曾想过他对家人是否会变本加厉,却没能料到现实远比她想象得更加夸张。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类似的名词,但博克斯牧师过分膨胀的掌控欲,却令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精神控制?
甚至,还完美地作用在了妻子身上?
苏娜拿出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桃乐丝女士。
这位女士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擦干了眼泪,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对纱弥神甫问道:“神甫,我该如何将这场婚姻持续下去?”
……啊?
苏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差点没能绷住属于圣女的表情。
这,这都不离婚?
苏娜愣了好长一阵子,才恍然意识到:这不是她的二十一世纪。
这个时代,女性是不能提出离婚的。
甚至,离婚与堕胎、未婚先孕并称为女人的三大罪状。
无论是教廷还是皇室衍生的统治阶级,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承认:在婚姻中,丈夫拥有至高的专权,而妻子是完全属于丈夫的所有物。
她们被允许供丈夫驱使、奴役,甚至性命都归于丈夫所有。
而桃乐丝女士也不能例外。
也就是说,只要博克斯牧师不打算离婚,他就可以永远将妻子禁锢在身边,桃乐丝女士将永远作为他的附庸物而存活。
是的,桃乐丝女士提出的问题的确悲哀。
她的悲哀并不在于爱情,她已经认清了爱情与丈夫的真实面目;
她的悲哀恰恰在于她太清醒了,所以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活拖进泥沼,她看见了自己窒息而亡的未来,却无法逃脱,也无路可逃。
那是远比一刀毙命更为恐怖的漫长折磨,它要吞掉这个可怜女人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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