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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米汤一瞧便知是仔细熬了许久,嫩黄的米粒都涨开了花,浓浓的米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大福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委委屈屈地凑过来抿了一小口。
“还烫吗?”
谢见君见他蹙了蹙眉头,关切问道。
米汤还没咽完,大福含含糊糊地摇头。其实是有些烫的,但他不敢说,怕惹阿爹愈发生气。
但谢见君大抵也能猜到,再舀起的米汤吹至温热,才递到他嘴边上。
二人沉默着,竟也喝了小半碗。
大福实在喝不下了,偏头躲开了递到跟前的勺子,“我、我不饿”
他极小声地说。
“那便不喝了。”
谢见君会意,起身将余下的半碗米汤搁放在屋中的矮炉上,回来时,大福又拿起毛笔,点了墨汁。
他似是跟眼前书册上的这几个字杠上了,明明下笔生涩得很,偏又倔强地来来回回临摹,写得歪七扭八,不成样子。
“大福,莫着急,慢慢来”
一双修长温暖的手探过来,轻握住他执笔的手,引着他在纸上,一笔一划将那几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他紧张地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不知不觉,攥笔的指尖都泛了白。
好半天,谢见君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福,阿爹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方才朝你发火了。”
他侧目,怔怔地看着阿爹,忽而,咧嘴“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似是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我”
大福眼眶里蓄满了泪珠,说话间还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太、太难过了、我要哭一下”
谢见君并非那冷血无情又严厉的阿爹,自家孩子一掉金豆豆,他心就软了,张手将人抱过来时,大福伏在肩膀上,小身子微微抖动,兴许是害怕,亦或是旁的,他呜呜咽咽地哭得极小声。
“想哭就哭一会儿也无妨,阿爹陪着你”
谢见君捏了捏他柔软的后颈,语调温柔地轻哄着。一如幼时,大福夜里闹觉不肯睡,他抱着人在烛光昏黄的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中途云胡担心,曾悄悄推门进来望了一眼,见二人难得温情,便宽了心思。
夜色幽沉,雪粒还在簌簌地飘,落在青石砖上结成一层薄薄的银霜。
煨在小火炉上的米汤冒着涔涔白雾,谢见君安抚住大福,又端过来哄着他喝了两口。
“阿爹”
大福哽着声,雪团子似的面颊上泪眼蒙蒙,“阿爹,你、你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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