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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车内无光。他望着你,神情坦然,霁月风清,他既不追问缘由来揭你伤疤,也不假装无事来粉饰太平,他只是就事论事,给了你一个解决方案。
你的心被蜗牛触角轻轻地拨了一下。
你等待着上天降下铡刀,将你铡得鲜血淋漓。
可降下的,是一片江湖。
“走吧。”
他说着,倾身过来为你解开安全带,而后推门下车。
他两只手都提着满满的大袋东西,你却只被允许抱着轻便的电煮锅,理由是手臂上有伤。你只好无奈地担负起按电梯的职责。
回到家后,谢问东将购物袋里的食材摆出,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趁浴缸放水的间隙,你来到厨房想与他一起处理。他不让你碰刀,只递给你土豆和香菇,让你清洗。
浴缸水放满后,他提醒你:“伤口不要碰到水。需要什么就叫我。”
你很乖地哦了一声,心想,上次忘记拿内裤是因为喝醉了酒,你再也不会干出这样丢脸的事情了。
可事情超出你的想象。在洗头发前,你发现忘记了拿洗发水。洗完头发后,你发现忘记了拿沐浴露。洗完澡后,你发现连浴巾也忘了。
等谢问东拿着你的海绵宝宝浴巾第三次进浴室时,你简直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将身体缩在水面的泡泡下,发誓说你保证不会再麻烦他了。
“没关系。”
他依然这样说。
等你换上干爽的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谢问东已准备好了碘酒和金疮药。
“来。”
他拍了拍沙发。
你走过去坐下,他拉过你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涂了一层碘酒:“疼就说。”
你垂眸看着那些伤口:“不疼。”
碘酒干后,谢问东拔出药瓶的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雪白雪白的药丸,幽幽的清香扑鼻而来。
你睁大眼睛。
他冲你一笑,将药丸按在你的伤口处。药丸不知是什么材质,一碰即化,冰冰凉凉地涂在溃烂的烟疤上,渗入皮肤后,透明无痕。
你敬畏地看了一眼小药瓶。
上完药后,墙上的挂钟指到八点,已经超过了正常吃晚饭的时间。
谢问东说:“饿了么?还有一些食材没处理,很快了。”
你说:“我想睡一会儿。”
你惊讶于你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带你采购,送你回家,一个人处理各种食材,为你上药,为你递浴巾,你却不合时宜地说,你想睡觉。
可你确实累了。来回三公里的竞走徒步,车上的绝望与震惊,被浴缸里的热水一浸泡,疲惫排山倒海般向你袭来,刚说完这句话,你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你再次听到了那三个字,温柔沉稳的三个字:“没关系。”
你感觉到他俯身靠近,在你耳边问:“想听些什么吗?”
你闭眼呢喃:“四季。”
客厅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梦里,春夏秋冬轮番播放,冬之乐章结束,又来到了欢快烂漫的春天。
你在欢快的乐章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投影幕布上,黑胶唱片缓缓转动,正播放着维瓦尔第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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