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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驱散夏日的炎热。
方镜躺在凉亭的长椅上,闭眼倾听躲在树丛中的蝉鸣,这是他回到方家后能够享受到的唯一乐趣。
“你在这里啊。”
方灼走上前,嘴角噙着一抹柔和浅笑。
方灼向来钟爱淡绿色,今日也不例外。柔顺丝绸长袍将他本就病态倦容映衬的更为苍白,孱弱的身体也显得格外清瘦,如同随风飘扬的柳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今晚风大,你还是回屋休息比较好。”
方镜抬眼看向他,语气中并无半点对于兄长的恭敬。
方曜向来目无长尊,对于这个哥哥,他更是打心眼里厌恶。
这点倒是与方镜不谋而合。
见他态度如此不友善,方灼不气反笑。他往前走了几步,头顶的昏黄的光芒随之变幻,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冷芒。他眯起眼睛,脸上似乎带着几分笑意,但更多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还是这么讨厌我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镜语气不耐。
“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平时忙着花天酒地,和我见面交流的时间少之又少。不过这些日子你好像变得安分不少,我这个做哥哥的对此很欣慰。”
方灼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的变化。
方镜也明白,他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敷衍罢了。毕竟他打从心底里就瞧不起这个与自己一脉相承的弟
弟,怎么可能因为他一时的转变而对他另眼相待?
方镜站起身来,嗤笑道:“少在这里套近乎,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弟弟过?在你眼里我和方镜那个野种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挂在唇边的笑容落了下来,方灼语气幽幽:“我可不同意你这个说辞,毕竟在我心里,你连那个野种都比不上。他可比你聪明多了,常年躲在外面,尽量避免与我发生冲突。你要是识相,最好早点滚出这个家,等我坐上家主之位,这家中就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要是你坐不上呢?”
方镜挑衅般的反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
方灼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苍白的面色瞬间泛起一层满含讽刺意味的潮红。
“不是我,难道会是你?”
“别忘了,这里是方家,在这个家中,你才是那个外姓人。我现在想明白了,老头子之所以看重你,除了看在他死去的妹妹份上,再就是想要用你来刺激我成材,可惜我之前不懂老头子的良苦用心,在你的教唆下,天天跟他对着干。但我现在想通了,我干嘛跟他置气,老头子虽然疼爱你,但又不会真的将方家转交到你的手上。你看,我不过是收敛了几分,老头子就将部分业务转交到我手上了,只要我继续装乖,老头子迟早会将方家交给我。”
方镜缓缓道。
方灼的身世一直是方家的禁忌。据说他并非
是当今家主方玄亲生骨肉,而是他妹妹与人私奔后怀上的野种,可是那个男人的身份相当神秘,方家倾尽全力都没能找到他。出了这样的丑闻,方家自然是容不下这个孩子,彼时方玄已经成为家主,他抗下全部压力保住了这个孩子。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妹妹突然小产,一命呜呼。方灼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却患上了极为严重的免疫疾病,先天不足使得他比同龄人更为孱弱多病,方玄爱屋及乌,对待这个非亲生的孩子极好,为了治愈他的怪病,他几乎翻遍了整个联邦,最后才找到一枚药引。
方镜也是后来才知晓,方家之所以将自己带离孤儿院,并非是善心大发,而是因为他和方灼一样拥有熊猫血。且拥有一颗能和他完美匹配的肾脏。
为了能够摆脱沦为药引的命运,他主动参军。为方家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最后等待他的却是一纸罢免职权的文件,外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心脏问题,不得不选择退伍,但现实要比谣传更为黑暗,为了能够封住悠悠众口,当年的知情人士全都被方家暗中除掉了,这其中还包含几个方家的旁系子弟。他们的尸体全都被丢到了禁忌领域,伪装成意外事故,死后析出的超凡物品则被方家秘密回收,成为了收容所中的一件珍藏物品。
方镜憎恨方灼,不仅是因为他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生命,更是因为
那些无辜惨死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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