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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十一纠正道,“是‘护商’。大人以官府的名义颁路引、收取护商税,在下负责保障商队在州境内的安全。官府得了税收,商队得了平安,在下得了利润——三赢。”
萧谨腾静静听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背后的人是谁?”
阎十一的笑容僵了一瞬——极其短暂的一瞬,但萧谨腾捕捉到了。
“大人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个山野草寇,哪有什么背后的人。”
“一个山野草寇,能知道朝廷命官随身携带调兵令牌?能提前截获幽州驻军的调动密令?能在‘一线天’这种险要之地布下兵法般的伏击阵?”
萧谨腾一字一句地说,“阎当家的,你太谦虚了。”
沉默。
峡谷里的风忽然停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阎十一站在崖顶,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一张冷硬如铁的面孔。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而深邃,像是深渊里燃着的幽火。
“萧大人,”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萧谨腾没有退让。他握着妻子的手,站在马车车辕上,仰头与崖顶上的匪对视,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松树——风再大,也吹不倒。
“阎当家的,你今日有两个选择。”
萧谨腾的声音平稳如初,“第一,你现在下令放箭,杀了我和我的人。但你要想清楚——我是朝廷三品命官,我夫人是诰命之身。又是殿下刚封的昭华公主,你杀了我们,朝廷不会善罢甘休。
你背后的人就算手眼通天,也压不住一条三品大员的人命案。这条道上的生意,你从此别想再做下去。”
阎十一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
萧谨腾继续说道,“你今日放我们过去。我回幽州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在这条道上做的那些事,我暂时不会动你。”
“暂时?”
阎十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暂时。”
萧谨腾坦然地重复了一遍,“因为我现在的兵力,确实动不了你。但你也动不了我——你不敢杀我,也不敢真的把我扣在这里。你今天的真正目的,不是抢令牌,也不是杀我,而是试探——试探我的底线在哪里,试探我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底线就是——我不会跟你合作。但在我兵力不足的时候,我也不会主动招惹你。你我之间,暂时井水不犯河水。”
峡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油脂爆裂的噼啪声。
阎十一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萧谨腾身上停留了许久,又扫过那些虽然紧张却毫无惧色的侍卫,最后落在宇文氏平静的面容上。
他忽然叹了口气。
“萧谨腾,”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了之前刻意的客气,反倒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你是个硬骨头。我阎十一在这条道上混了十五年,见过的人里,你是头一个敢站在我箭阵下面跟我谈条件的。”
他一挥手,崖顶上的弓箭手们缓缓松开了弓弦。
“放行。”
滚石路障被一点点清理开,前方的道路重新显现。萧谨腾朝崖顶微微颔,翻身上马,护着马车缓缓驶出“一线天”
。
身后,阎十一的身影伫立在崖顶,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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