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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场离开,五福又奉命送自己的师傅回家,也好认认门。
孟老先生的马车上,五福带着翡翠在车上伴着这位脾气古怪的老者,车子足够大,有个小红炉和小桌,翡翠正负责烧水彻茶。
“闻老三说,你是从华阳来的?”
孟老先生看向五福问。
五福道:“您对我一无所知,就敢收我为徒了?”
孟老先生冷哼:“有何不敢?你能上天还是能入地,还能为祸江山了?”
五福接过翡翠递过来的茶奉给孟老先生,垂着眼帘说;“我要是为祸江山呢,您可怎么办?”
孟老先生一噎,哼道:“有什么好办的?这江山姓赵而不姓孟,关老子屁事。赵家的江山要真被一个女子给祸害了去,那也是到了气数已尽的时候了,有什么好愁的?”
五福挑眉:“您这话,若叫赵家人听了去,只怕……”
她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孟老先生眼中不以为然,说道:“老夫说的也是大实话,再说,如今的南岳……不说也罢。”
他声音有些许怅然和叹息。
五福不说话。
朝政上的事,孟老先生也没想着和五福多说,倒说起她个人事来,既已及笄,如今住在哪,家中都有谁,可是已定亲了。
五福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孟老先生,道:“孟老先生,我也不瞒您,我这个人的身世,并不怎么光彩。”
孟老先生一愣,挑眉看着她。
五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把自己的身世给说了个明白,包括爹是谁,娘如何,将来又会如何。
孟老先生听了,眉头皱起来。
“……如此,您还要收我为徒吗?有我这样出身的徒弟,于您的名声只怕有碍,孟家亦是书香世家,您没必要为了我这所谓徒弟累了它的名声。”
五福诚恳的道:“您若不愿,咱们就当没有刚才那礼,左右也没过明路。”
孟老先生听了这话,眉目倒是舒展开了,呵斥道:“怎么,拜师礼都收了,你这不孝徒是想反面不认老子这个师傅不成?”
这回,轮到五福挑眉了,这话,是要坚决收她为徒了。
“老子是连先皇都敢怼的人,有什么不敢的?老子恣意的活了一甲子,临老了还要看人脸色过活不成?不过收个关门弟子,难道还要查过祖宗十八代再收,非名门不收?老子可没这个兴,我想收谁,谁就是我弟子,她出身如何,都无关联。”
孟老先生傲然的道:“至于你这个小娃娃,未免想得太多,上一辈的事,与你何干?要怪,也只能怪你娘识人不清,你那个爹立身未明,不是个好东西!”
听着这么一番话,五福倒真心觉得老头子对了她的味儿,当下一笑,正正经经的跪在他跟前,双手交迭,额头抵在手背上,恭恭敬敬的叫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这一拜,是诚心诚意的,也是认真的,不似刚才,带了点敷衍。
孟老先生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心眼儿贼多,莫不是要炸老夫来着?”
心中却又是一叹,这丫头心思倒不少,该说她聪明呢,还是善意呢?换了谁,只怕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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