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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学礼两口子把周氏送出门,这才刚要上马车,老周氏就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处。
“娘。”
周学礼忙把她扶住。
周氏也看过来,目光有些殷切,喊了一声。
“你当真一定要去长安?”
老周氏看着周氏问。
周氏的唇一抿,没回话。
“既然如此,你以后莫要后悔就好。”
老周氏眼中闪过失望,转过身,也不看她,道:“你若跟了那姓伍的,甭管你大哥有什么要求到你这上面,尤其是什么功名利禄,你都别要应。权当没有这个大哥没这门亲戚吧,他站得越高,死得越快。”
话说完,老周氏就放开周学礼的手,再没有半句话,走进了屋内。
周氏脚下微软,这话是让她别连累了周学年,还是让她断了周学年这门亲?
“太太,上马车吧。”
紫玉把周氏请上马车。
周氏有些失神,几乎是被架着上去的。
看着马车驶离,直到看不见了,梁氏才看向手中这沉甸甸的盒子,对周学礼说:“这个怎么办?”
周学礼叹了一声,道:“进去和娘说吧。”
两口子相携着到老周氏的屋里,她却是在佛堂,站在老秀才的灵前喃喃低语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娘。”
周学礼轻声叫唤。
老周氏转过身来,回到炕上盘腿坐下。
周学礼把那红盒子递了上去,说道:“娘,这是姐她说孝敬给您养老的!”
老周氏盯着那盒子好一会,却并没有接,声音带了点疲惫,道:“你大哥在外头,我这老婆子就靠你们两个了,你拿着吧!”
两夫妻相视一眼。
梁氏就道:“娘,我们有手有脚,也少不了娘一口吃的。这银子,是姑奶奶孝敬的,您收着做体己吧。”
“不用。”
老周氏看着她,眼神带了点欣慰:“梁氏,你这媳妇娶得好,我学礼有福气。”
两人听了这没头没尾的话,心里俱是一惊。
“我老了,离那头也近了,拿着这银子能干什么?倒是放在你们这里,你们还年轻,看能不能干点什么营生,总叫有一分出息,也好叫安儿还有以后的兄弟们有个家底,安心读书什么都可。梁氏,学礼老实没本事,这家里就靠着你出主意了。”
老周氏看着那红盒子,道:“只有一点,不管是做了什么,以后做啥了,你们都别忘了这盒子银子,权当是借了她的。将来她那边有个什么,不管是银子还是人情,都记着吧。还有你大哥那处也是,旁的人不用管,勇儿,那孩子还小,若是将来,没有养歪,你这做叔叔的也看顾着些。”
这话,跟交代遗言似的,周学礼听得心里慌,眼圈都红了,坐过去,握着老周氏的手,道:“娘,您莫要说这样的话,儿子害怕!”
老周氏拍了拍他的手,笑了笑:“莫怕,娘还有几年活头,莫怕。”
又道:“娘也只有你了。”
大儿子去了华安,若是命好的,平安无事便阿弥陀佛,若是命不好,也就这样了,她已当失去了一半了。
而周氏这个女儿,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就当她远嫁了吧。
老周氏阖上老眼,心里平平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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