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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玄青色金鱼团花的箭袖,外头系一条玄金色薄纱缎斗篷,脚下踏一双乌绡云纹底的薄马靴,虽然年纪还小,但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自有一团英贵之气逼人。
他见了顾浚也不客气,直接在他手边儿坐下,不等下人奉茶,便拿了壶对着嘴喝了两口。
“渴死我了,这一路赶的。”
他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可是扎巴着两条腿,走路的姿势像鸭子那么古怪。顾浚知道,这是李放骑马骑得久了,腿被马鞍子磨的。
荣王家的子弟自小文武都要学,李放在七八岁上,骑马已是一把好手,但再怎么会骑,也不会一口气骑这么久。兼之十岁的孩子皮肤娇嫩,这一路赶过来,双腿内侧早被磨出血泡来。若换了一般娇养的宗室子弟,这会子早哭爹叫娘了,李放却是没事人一样,也不叫苦也不哭疼,罗圈着两条腿坐在椅子上,嘴角咧了一下对顾浚说:“咝,能给我加个软垫子不?”
顾浚忙叫人拿了个厚云绒的软垫子,亲手给他垫到椅子上,又让人去请府里看值的郎中过来给李放上药。
李放摇摇手说:“没事儿,不过磨破点皮,我身上带着上好的药,一会泡个澡再换个药就好了。”
还泡澡呢,也不知道腿给磨成什么样了。
李放随身带了两个贴身随从,跟着他奔走这么久,虽是精壮汉子也累得够呛。李放还有话要对顾浚说,自然不会放这两人在身边,便挥手让他们下去洗澡吃饭歇息去。
顾浚叫人打了热水,亲自给他擦澡,见李放腿上还缠着绷带,知道这伤有了几天了,又是心疼又是气:“你明明都伤了,怎么还骑马,你也不怕疼。这么一折腾,以后落了疤可怎么好!”
李放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身上有几条疤算什么呢。表哥你怎么比我娘还啰嗦了。”
顾浚亲手帮他洗了头,到底没许他泡澡,只给他细细擦了身子,换了药,方抱他回了房间,放在床上。
“您因何事急急赶来?”
顾浚拿了块干布巾帮李放擦头发,将下人们全都赶到院子外去了,“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样匆匆离京,跑到巴郡来找我?”
李放撇了撇嘴,手指头勾了勾,让顾浚俯身把耳朵凑过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顾浚惊得手里头的布巾都丢了出去:“此事当真?”
李放脸上冷得很,点了点头说:“千真万确。你知道的,滇南与我家有特别的传信渠道,事情惊动到我祖父那里,便假不了。祖父当日得信便进了宫,算算时间,那边的奏报再慢也该递到京城了。六日前我从祖父那儿得的信儿,当时便收拾了行李赶来找你。你们顾家在巴蜀一地向有人脉门路,说不定能帮些忙。”
顾浚想了想说:“这事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只是你身份尊贵,这样冒冒失失地出来,王爷和世子一定担心得很,你可留信给他们了没有?”
“这不是着急吗,都失踪这么多天了,怕他出事儿。旁人来办我又不放心,于是留了书这样急惶惶的赶过来。想来再过一二日,父亲派的侍卫们便要找过来的,到时候咱们也有得用的人可以支使了。”
看着李放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顾浚叹了口气。
要说李放出身宗室,身份尊荣,年纪又小,以他在荣王府的地位,轮着谁也轮不到他出来办这事儿。只李放年纪虽小,主意却大,说白了,就是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任性的很。他与出事的那位交情深,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自己出来寻人。若是他直接向荣王要差事,荣王怎么着也不能应的。
如今人都来了,他再说什么路途风险人心险恶还有什么用?只得帮着尽快找着人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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