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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前尘4（第1页）

魏无羡在江氏祠堂问江厌离一个人为什么要喜欢另一个人。

抱山散人这几个字一经出现，就已经被在场的其他人即刻判定了真假，饶是向来不理会任何他人琐事的聂明玦，此时都极为明确的开口：“抱山散人隐世百年，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小辈而重新现世？哪怕魏公子是她的徒孙，也是不可能的。”

“大哥说得不错，抱山散人与我蓝氏的先祖有些渊源，而她正是因为见到了百年前的种种悲剧，所以才会避世不出，哪怕是魏公子知晓抱山散人的行踪，也是不可能请她出山的。”

蓝曦臣也是随后就在聂明玦之后开口给出了更加充分的肯定，不管他们的哪一句话，所判定出来的，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抱山散人不可能现世，这也就说明了江澄的金丹并不是抱山散人修复的。

所以这上面显示出来的内容，肯定是有着自己的因果与深意的。

终于，温情的一声轻叹，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魏无羡，我早就说过的，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江澄终于在温情的这句话中，眉眼立刻如尖锐般射向了魏无羡，可双唇的颤抖，已经说明了他此时那不安，以及恐慌的心情。其他人也是把目光缓缓的投到了温情的身上，似乎想要得到一些针对于金丹一事的具体细情。

不负众望，温情缓缓的把当时的情况毫不隐瞒的一丝一毫，全部说了出来——

“当时阿宁把魏无羡与江姑娘姐弟带回了夷陵，我现了江公子身上的金丹被化，知晓此事之后，开始自暴自弃，魏无羡为了让人振作起来，不眠不休的开始寻找金丹的修复之法，可任谁都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金丹的修复之法，但最后还是被魏无羡找到了，换丹术......”

聂怀桑嘴角颤了颤，有些试探的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正是因为换丹术，魏兄才会把金丹换给了江宗主吗？”

“不错，魏无羡求我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愿意，一来是因为我只有五成的把握，稍有不慎魏无羡也废了，魏无羡于我弟弟有救命之恩，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二来是我自己的想法，因为亲眼见到了江姑娘姐弟与魏无羡之间的相处方式，我觉得魏无羡很不值。”

“要说最开始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江姑娘对于弟弟的爱护，让我感同身受，可在后来，莲花坞出事之后，江姑娘明眼可见的对魏无羡有了细微的隔阂，我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偶然间听到了江姑娘对于魏无羡的质问，这才明白，原来不仅仅是江公子，就连江姑娘也都认为，莲花坞之所以会出事，江宗主夫妇之所以会丧命，都是因为魏无羡，这让我感到很是可笑。”

江厌离有些微怔，眼神微闪，但还是用着温声的言语问道：“温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对阿羡何时？”

“江姑娘你不必急着否认，魏无羡也许会溺毙在你的莲藕排骨汤之下，心甘情愿的对你们姐弟掏心掏肺，但有这么一句话，旁观者清，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为了不让魏无羡放弃寻找能够修复自己弟弟金丹的方法，每日不间断的叮嘱，不停的哭诉，让魏无羡不忍，逼他前进，哪怕不是金丹，就算是自己的命，也都会毫不犹豫的交付给你。”

“还有就是，对于金丹一事，江姑娘是真的不知情吗？那日我交给魏无羡的可并不是迷药，我是在给你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是否真的要牺牲魏无羡换取你弟弟，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双眼，知道宋道长带你离开。”

江厌离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原本以为是那时候太过忧心，所以迷药对她才会不起作用的，但想不到，温情在这件事情上，竟然会算计了她，更是因此看清了她的私心。

一句话落地，魏无羡心中的暖意，瞬间被彻骨寒意吞没，连眼底原本浮动的微光，都仿佛沉沉暗了下去。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江厌离身上，又猛地折转，落向一旁静静伫立的魏无羡，人人脸上皆覆满难以置信的错愕，惊愕之色层层叠叠压在眉眼之间，久久散不去。

江澄浑身一震，脚下下意识踉跄半步，方才紧逼向魏无羡的凌厉目光骤然僵住，瞳孔狠狠收缩成一点。他死死盯着魏无羡，又飞快看向自己的姐姐，喉间像是被冰冷的巨石死死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先前翻涌的怒意尽数褪去，只剩铺天盖地的茫然、慌乱，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寒凉，密密麻麻缠紧四肢百骸，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

聂明玦面色沉如寒铁，眉峰狠狠拧起，一身凛然正气更显肃穆。他阅人半生，见惯百家诡谲、人心反复，却从未见过这般裹着温情外衣的凉薄算计。眼底掠过一抹分明的厌弃与冷意，一声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身气场冷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蓝曦臣温润的眉眼瞬间淡了所有柔和笑意，眸光沉沉，心底一阵凉。他素来愿意相信世人皆有善意，也格外看重世家情谊，可此刻温情所言句句戳心，字字属实，容不得半分辩驳。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面对江厌离这个曾经温柔的女子，眼底满是惋惜，澄澈心境里第一次生出对旁人的寒凉评判。

聂怀桑手里的折扇“啪嗒”

一声，直直掉落在地面上，清脆声响打破死寂，却更衬得氛围压抑。他浑然不觉失态，嘴巴微微张着，眼底满是呆滞惶恐，平日里只会嬉闹玩乐的心思彻底乱了。他从来只当江厌离是温柔和善、疼惜魏无羡的好师姐，从未想过温情口中的真相这般刺骨，这般伤人。

蓝忘机依旧立在原地，白衣静立无声，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然悄然收紧，指节泛出冷白。他眸光牢牢锁着魏无羡，心口阵阵闷，疼得紧。他早知晓魏无羡隐忍负重，知晓他一路颠沛流离，却未曾想，这份掏心掏肺的赤诚背后，藏着这般不为人知的辜负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