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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后宫中那些隐藏的势力,他眼中一片阴暗,只怪他当年分身泛术,只顾着与前朝那些老狐狸周旋,无暇顾及后宫之事,这才让她们钻了空子。若非这几年他的孩儿一个接一个夭折,有孕妃嫔一个跟一个小产,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后方竟是如此险恶。
暗叹一声,抬眸却见得力下属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不禁微微一笑,“有话但说无妨,这般婆婆妈妈的实在不是周统领的风格。”
周源憨憨地挠挠后脑勺,再摸摸鼻子道,“属下只是觉得,如今前朝之事一刻也不能松懈,皇上又要顾着前方,又要念着后方,实在是辛苦了些。况且,女子那些事还是女子更清楚明白些,皇上不如……”
赵弘佑摇摇头,满腹惆怅地道,“你的意思朕明白,历来便是男主外女主内,后宫亦如府邸内宅,本应由女主人掌管。只是,一个有能力又与你齐心的妥贴人,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他的元配皇后夏馨惠,何曾不是个聪慧有加又手段了得之人,燕碧如及徐韵兰二人如今在后宫中算是威风至极了,当年不也是被她压得死死的。更难得的是她始终保持着一颗良善之心,并不主动挑事,更不滥杀无辜,亦正因为此,她在世时,后宫中才有皇子公主的出生。
只可惜,只一条不与他同心,便能将她挡在他的心门之外。
夫妻不同心,终有一日会激发出更大更深的隔阂,一如他的父皇与母后……
周源见他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也不敢再多话,垂手静静伫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赵弘佑问,“那壶酒里放了什么?”
能到宫宴上侍候的宫女,均是经过千挑万选,怎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摔倒,而一直老老实实坐着的苏沁琬,更不可能会多手去触碰对方,所以他压根便不相信苏沁琬在殿上的说辞。
“酒里放了……放了欲仙散。”
周源黝黑的脸庞上浮现几丝尴尬。莫怪于皇上近几年待后宫诸女愈发的冷淡,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只因一点鸡毛蒜皮之事便要致人于死地,就连他这个在刀尖口上过日子之人,见过不少腥风血雨,可也不由得一阵胆寒。
杀人不过点头间,对方却用如此阴狠毒辣的招数对付一个根本算不上有深仇大恨之人,实在是……
‘啪’的一声,赵弘佑一掌拍在御案上,脸色铁青,“毒妇,果真是不折不扣的毒妇!”
欲仙散,顾名思义,服用了此药之人会感觉欲仙欲死,此感觉之于已经人事的女子来说更甚。他不敢想像,若是苏沁琬果真饮下了那被下了欲仙散的酒……她这一辈子便被彻底毁了。欲仙散不会致人于死地,可中了欲仙散之人却恨不得当场死去,只因活着不但自己痛苦,还连累家族亲人。
一个当众宽衣解带,神情举止如正行周公之礼的女子,本就已是不洁,活下来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赵弘佑双手上青筋弹跳,胸口急促起伏,清俊的脸上青红交加,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
周源离去后,赵弘佑背靠龙椅,微阖眼眸,那满腹怒火早已渐渐平息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起身,迈出诺大的房内,也不用辇,披着皎皎月光踱着步子往龙乾宫方向去。
热闹过后的禁宫,此时此刻显得比往日更为静谧。这一种静,能穿透孤独之人的胸腔,直击心底,扯出隐藏内心深处的种种阴霾。
赵弘佑只觉得心烦意乱,陡然停下了脚步,望向远处提着灯笼迆逦而行的数人,沉声问,“赵弘谨可出宫了?”
紧随他身后的郭富贵连忙上前几步,躬身道,“回皇上,王爷已于半个时辰前离宫回府了!”
赵弘佑“嗯”
了一声,也不再说,沉默地又再迈开了步子,直至前方谪仙般的女子映入眼帘。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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