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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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爷爷干回老本行（第2页）

我爷爷说：“我这不正在找？”

老六问：“自行车在么？”

我爷爷说：“不在。”

，老六又趴在门缝看了两眼，挥挥手，说：“没人，可能又去县里了。明天就回来了。”

于是两个人分别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这天晚上老六和我的爷爷都睡得非常踏实，他们两个甚至没有做梦，一直睡到听到鸽子在院子里咕咕咕的叫声，伙房做饭的老妇人将稀饭和番薯扣在竹罩下，回家忙自己地里的活了。乡长不在，正副队长坐在院子里挠了一会儿腿肚子，老六想起来枪柜里的几支枪好久没有上枪油了，提议将枪擦一下。两人开了乡长办公室的门，现枪柜虚掩，打开一看，柜子里空空如也，老六懵了，问我爷爷：“枪呢？”

我爷爷说：“钥匙不是你保管？”

老六说：“还有一把在乡长那里。”

两个人像是被雨淋了的蛤蟆，面面相觑，老六回过神来，铁青了脸，伸手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机，一阵猛摇，摇了半天，那边没人接听。老六慌慌张张地说：“你看好家门，我去县里看看。”

说完老六不等爷爷回答，转身急匆匆出了门，留下我爷爷一个人傻站在那里。

老六走了。

现在，整个乡公所静悄悄，一阵风刮过，院子外的樟树叶子沙沙地响，我爷爷茫然地打量着四周，桌子上的砚台还有一圈墨水，搁在笔架上的狼毫仍然湿的，镇纸下压着空白的信笺，桌子后的那张椅子，让人感觉到还带有人的余温，仿佛不是乡长，也会有另外的一个穿中山装的人，随时从门外进来。

我爷爷走到桌子后面的乡长的椅子上坐下，乡长在的时候，他不敢随便坐这把椅子，他觉得这是一种僭越，乡长不在，现在他敢了，他可以坐上去好好的感受一下滋味，他坐了一会儿，把自己想象就是像长，这张椅子和别的椅子没有什么不同，同样的硬，同样的硌人，但是，就是它，让在桌子对面，看坐这张椅子上的人与众不同。

我爷爷坐在那里，做着自己就是乡长的白日梦时，一只老鼠从对面的墙角窜了过去，吓得他赶紧站了起来。那只老鼠胆子大，看到他站起来也在墙角停下来，歪着脑袋拿着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看，它们彼此看了一会，我爷爷一跺脚，老鼠慢悠悠地从门缝那边爬了出去。乡长桌子的抽屉里还有一本书和一些写了字的信，我爷爷不认识字，没有拿。

现在他回到现实中来，他好像被人从一条行驶的船上给抛到了岸边，他眼睁睁地看着船越飘越远，他没有了方向。

他走到了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没有风，薄纱一样的云一动不动，他模模糊糊的预感到，乡丁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这样，因为他不属于“我们”

，他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乡丁，他生和死，幸福和悲惨都没有人关注，他看出来了，不但他不重要，老六不重要，连乡长也不重要，他们都不重要。那么到底谁重要，在他的脑子里，他明白只有一个人重要，蒋委员长肯定是重要的，除了他以外，还有谁重要呢？他苦苦思索。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