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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开了席,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盛惟乔三人都有人招呼,作为近年很有崛起势头的孟氏四房的女孩儿,孟归欢就更不缺人围绕了。
她不是盛惟乔,一心一意惦记着回南风郡去,所以对别人的主动搭话非但不热衷,甚至还有点避之不及。对于权势名利十分热衷的孟归欢,是不会拒绝这种拓展人脉、增进交情的机会的。
结果这么着,一轮寒暄下来,再关注盛惟乔三个时,却被告知她们已经悄悄离席了。
孟归欢这时候还以为她们一块去更衣了,过了会见人还没回来,再派人打听,才从她们席位附近的女孩儿那里得知,盛惟乔三人是被桓夜合请走的。
“我记得盛三小姐虽然跟静淑县主见过面,但也就是她第二次进宫觐见姑母的时候,恰好撞见静淑县主给姑母做了衣裳,亲自到馨寿宫进献……以及盛家兄妹之前想买个大点的宅子,结果看宅子的过程里,恰好也与静淑县主碰上了。两次接触,虽然不至于说有什么冲突,但似乎也没什么深谈或者交情?”
“怎么今儿个的宴席上,静淑县主在十四妹妹离开后,也找借口避席时,其他人都没喊,偏偏喊上了盛三小姐一行人?”
孟归瀚就皱眉,道:“之前不是说,盛家与碧水郡之事未必没有关系吗?有没有可能,是她们在碧水郡就认识了,只是一直瞒着?说起来,碧水郡之事那么难查,没准就有桓家在里头作梗的缘故呢?他们是碧水郡老字号的地头蛇了,按说碧水郡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在他们老宅里的事情,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
“可是七哥,你忘记昔年桓公失踪的事情了?”
不待孟归羽回答,孟归欢已提醒道,“那可是整个桓家的定海神针顶梁柱啊!可不就是在桓家祖宅失踪的?有这个例子在,容清醉跟八哥在桓家祖宅出事儿,桓家一筹莫展又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家主心骨没了之后,何尝不是找了这十几年都杳无音讯,又遑论是外人呢?!”
“碧水郡的事情同咱们四房关系不大,就没必要为此费心思了。”
孟归羽摆手止步弟弟妹妹之间即将开始的争执,沉吟道,“至于说静淑县主跟盛三小姐可能在碧水郡就结识了,这不太可能。因为盛家楼船停靠在碧水郡的时候,静淑县主一直在城外的桓家老宅之内,根本没有离开半步不说,除了午后小憩的时间外,其他时间都是有包括容清醉跟八弟本身在内一群人作证的。”
“何况静淑县主素来机敏,如果她早就认识了盛三小姐了,哪怕桓家与盛家在碧水郡之事上问心无愧,为着避嫌,也不该走近。可见她今日邀请盛三小姐一行人,应该是另有缘故!”
孟归欢咬唇道:“我总觉得……今儿个大部分人在席上的时候,国公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好让静淑县主她们给撞上了,以至于国公府让她们提前告辞!”
她这么关心此事,倒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是,“明眼人都知道,今儿个大伯母跟娇语姨娘必然会做过一场的。但因为席上一直太太平平的,这会子到底谁输谁赢还是打了个平手,却不得而知了。要不要我明儿个去盛宅那边走一趟,探一探她们的口风?”
毕竟他们四房刚刚从娇语姨娘那边背叛,转投了向夫人麾下。
这次如果是向夫人赢了也还罢了,顶多继续忍受向夫人的苛刻。
如果赢的是娇语姨娘,那可就要命了!
“你迄今跟盛三小姐来往也不是很多,兹事体大,她未必肯告诉你。”
孟归羽听着,却是摇头,道,“左右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长久隐瞒的,咱们且静观其变就是了。毕竟如果大伯母败了,咱们就算提前知道,又能如何?”
见孟归欢神情黯淡下去,孟归瀚眉宇之间也有些惴惴,就安慰,“就算娇语姨娘赢了,暂时也未必奈何得了咱们的。毕竟姑母一直不怎么喜欢娇语姨娘,咱们是姑母的亲侄儿、亲侄女,姑母岂能看着一个侍妾作践孟氏骨血?还有三哥,也是非常重视咱们这些兄弟姐妹的。而纵然十五妹妹取代十四妹妹做了继后,没有大伯父在朝野的权势、没有三哥手里的兵权支持,后位哪里坐得稳?大不了,咱们到时候离开长安,去北疆投靠三哥,顶多就是艰苦些!”
听说有退路,孟归瀚跟孟归欢才暗松口气,只是孟归瀚还惦记着孟太后想撮合孟归羽与盛惟乔的事情,不免担心:“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六哥还能不能娶盛三小姐了?”
“人家世居南方,又是一家子的掌上明珠,八成是不愿意跟我去北方受苦的。”
孟归羽趁机道,“所以这件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就别操心了……天色不早,都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
打发了弟弟妹妹去安置,孟归羽自己却还得去书房,处置积压的公务。
崇信伯府的拮据在整个长安都不算秘密,孟归羽的书房虽然是合府重中之重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太华丽。
推门进去,但见青砖铺地,家具都是寻常木材所制,无纹无刻,简朴到叫人觉得寒酸的地步。若非四壁书架上放满了新旧参差不齐的卷册,给这屋子增添了不少书香气息,望去就是寻常小康人家的摆设了。
不过孟归羽并不在乎,他带着书童孟砚进了屋,趁孟安研墨沏茶的功夫,拿起一份公文翻开来看。
看完之后,正好从笔架上取了狼毫,正要到手边砚台里蘸墨,忽觉身后有异,倏然转头,却见孟砚面容惊惧、神情骇然,正指着不知何时突兀出现在他身后的玄衫人影,几欲惊呼出声!
孟归羽:难道我做好哥哥的姿
孟归羽尚未成年就失了双亲,底下还有三个弟弟妹妹的拖累,他能在亲长冷眼旁观、恶仆欺凌幼主、家计窘迫的环境里拉扯大弟弟妹妹们,还能让原本备受忽视的孟氏四房渐渐翻身,自非等闲之辈。
此刻见房中忽现不速之客,尽管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却立刻挥手止住孟砚即将出口的惊呼,瞬间换上一副笑脸,起身相迎:“贵客前来,不胜欣喜!盛贤弟怎么也不通知一下门上,好让我倒履相迎?”
“夤夜而来,已是打扰,又怎么还敢劳动崇信伯?”
那人玄衫黑袍,在灯下望去,眉眼昳丽,面容如玉,状若谦谦君子,只一双眼眸凛冽若星,湛湛明亮,顾盼之间犹如出鞘名剑,锋芒迫人,却正是前番携盛惟乔前来崇信伯府拜访过的盛睡鹤。
他见孟归羽虽惊不乱,也是笑了笑,拱手一礼之后,到西窗下专门用来待客的几席上坐了,慢条斯理却不容置疑道,“我此来,是有事相求,还望伯爷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孟归羽随之落座,了然问:“可是为了今日郑国公府的暗流汹涌?说起来我也正为此事忧心忡忡!只可惜,今日是我堂妹的生辰宴,邀请的宾客都是女孩儿,我并不在其中。舍妹归欢虽然有幸出席,回来却言席上风平浪静,不曾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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