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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王氏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着蟠儿到了京中,没几个认识的人,怕他又是到处胡混呢,如今叫他去念书,哪怕只是多认识几个字,也好过四处闯祸!”
薛王氏压根不指望薛蟠读书上进,薛家的家主要读书做什么呢,会看账本,知道做生意,也就足够了,让薛蟠去读书,无非是希望在薛蟠头上套个笼头,怕他到处胡闹得罪人罢了。
王氏笑道:“妹妹这话实在是过谦了,蟠儿哪里是那样的性子,回头蟠儿再娶个贤良的媳妇,回头妹妹就等着享福吧!”
“那就借姐姐的吉言了!”
薛王氏也是笑起来。
姐妹两个又是说了一番话之后,王氏才说道:“妹妹你们远来辛苦,我也不多留你们了,你们先回梨香院休整一二,回头有空再来寻我说话便是!”
薛王氏当即应了下来,携着薛宝钗走了。
薛宝钗与薛王氏回了梨香院,薛蟠已经先回来了,薛蟠可是憋屈得不轻,贾政不管是真是假,那真是个道学先生,薛蟠生得粗壮,又不是那种憨厚的样子,反而显得傻大粗,贾政在那里随便问了几句话,就知道,薛蟠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只怕蒙学三百千都念不下来。又想到薛蟠搞出来的事情,贾政其实也不觉得打死人是个多大的事情,但是年纪这么小就这样,以后可不知道会如何了!
因此贾政与王氏夫妻两个也心有灵犀了一把,直接就跟薛蟠说,叫他回头去家学里头念书。
薛蟠提到什么读书,就觉得头疼,只是当着贾政的面,也不好反驳,毕竟,贾政是他姨父,若是换成旁人,只怕薛蟠碗大的拳头就要直接挥出去了。
饶是如此,薛蟠在贾政那里也过得很不自在,与贾政一块儿用了一顿饭,更是压根没吃饱,何况饭后又被贾政说教了一番,这会儿就着半温的茶水,胡乱往嘴里塞着点心,那点心是酥皮的,平常吃着都得小心一些,这会儿薛蟠胡乱往嘴里塞,顿时,渣子不停地掉了下来,显得格外狼狈。
薛王氏一瞧就心疼坏了,当即呵斥道:“人都死哪儿去了,怎地叫大爷就吃这个!”
一说就看到香菱捧着托盘急匆匆走来,顿时就将火气撒在了香菱身上:“你怎么伺候的,没见着大爷饿着呢,不会光顾着自个吃了吧!”
香菱一听就是吓了一跳,直接就低着头,差点没一下子跪了下来。
薛宝钗连忙说道:“妈,哥哥之前应该是跟姨父在一块儿用饭,香菱怎么知道哥哥竟是没吃饱呢!”
薛宝钗深知薛蟠的德性,见薛蟠这样就知道,只怕薛蟠在贾政那里没讨到好处,一边说着,一边将正要请罪的香菱拉了起来。
薛王氏也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来,说道:“是我想差了,香菱,你先伺候大爷用一点点心垫垫肚子,这边再叫人拿了钱,去厨房叫几个菜过来!”
然后又教训薛蟠,说道:“在你姨妈家里,怎地这般外道,都没能吃饱,回头岂不是叫人笑话!”
薛蟠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头上的汗,嘟囔道:“姨父实在是严厉得很,当着他的面,只顾着担心他考我了,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薛王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阿弥陀佛,总算是有你怕的人了,之前你姨妈也说了,回头让你去贾家家学里头念书,省得你四处闲逛,又惹出什么事端来!”
薛蟠之前就被贾政说了一通,这会儿苦着脸答应了下来,心里却在琢磨着,回头如何逃了这件苦差,好出去玩耍。等进了贾家家学才知道,那些贾家的族人跟他其实是半斤八两,也没几个喜欢念书的,更是被那些族人刻意引诱,见识了更多东西,愈发往坏处走了。
薛家初来乍到,虽说梨香院也设了小厨房,不过,里头米面油盐倒是有,却是没有新鲜的鱼肉菜蔬,何况,这会儿下人们还在收拾整理东西呢,哪有空下厨做饭,他们对贾家也不熟,因此,直接拿了钱给原本拨到这里的那些粗使的丫头婆子,让她们去大厨房要一些饭菜过来。
为着薛蟠,薛王氏自然很是舍得,因此,给的赏钱很是不少,那几个丫头婆子得了赏钱,自然很是卖力,没多久就去大厨房提了一个满满当当的食盒过来,里头荤素俱全,羹汤皆有,又有一大碗绿莹莹的碧粳米饭,直接送了过来。
薛蟠在那边狼吞虎咽,薛王氏却是与薛宝钗一起,指挥着那些下人将行李安置妥当,又将原本准备好的,给贾家各房各人的表礼拿了出来,又按照之前看到的情况,酌情添减了一番。比如说邢氏,原本薛家那边以为就是个不得宠的大房夫人,哪知道如今正是她管家呢,还有李纨也是,因此,都往礼单里头添了几样,原本也没准备史湘云的份,如今也得按照三春的标准,给史湘云再添一份,再仔细斟酌了一番之后,才命人往各处送去。
薛家一贯做事仔细,便是庶出的贾环贾琮也没有漏下,也没少了贾政两个姨娘的份,给下人的赏钱也大方,因此,竟是刚进门,就得了不少人的夸赞。
☆、
薛家这边安定下来之后,薛王氏琢磨着之前王氏话里的未尽之意,便又去找王氏说话。
王氏也没有如何绕弯子,直接就说道:“妹妹,我也不拿你当外人,说什么客气话!之前宝玉说的话,你也是听到了的,我那元春进宫这么久,就是做着个女史,也不知道是好是歹!宝丫头我也看了,是个好孩子,我看妹妹你,对宝丫头也是千宠万宠的,怎么就舍得叫宝丫头进去伺候贵人呢?”
薛王氏叹道:“姐姐,我哪里舍得宝丫头去伺候人,她在家的时候,虽说说不上是吃金咽玉,但是,何曾吃过半点苦头!只是,我们家如今虽说还算是有些家业,蟠儿却是个不成器的,因此,也只能指望着宝丫头能够有个好前程,好歹提携一下蟠儿!”
王氏听了,心中就有了谱,又是说道:“想要在宫中有个前程谈何容易,妹妹,你瞧我家宝玉如何?”
薛王氏先是一愣,继而就是领悟了过来,谨慎地说道:“宝玉自然是个好孩子!”
王氏脸上露出了笑意,说道:“妹妹也是知道的,我家老太太对宝玉那是娇惯得很,之前就说了,日后要将这府里留给宝玉的,要不然,怎么就叫琏儿夫妻两个去外面任上了!日后宝玉得了家里的爵位,也委屈不了宝丫头!”
薛王氏顿时就心动了,犹豫了一下,便问道:“只是老太太那边?”
王氏赶紧说道:“这儿女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糊涂,妹妹你放心,回头我便跟我家老爷说了,然后将这事定下来!我最爱宝丫头的这性子,回头哪里还会亏待了她!”
薛王氏见王氏这般说,也是心中一喜,然后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等姐姐的好消息了!”
薛王氏回去之后,就跟薛宝钗说了这事,然后说道:“虽说宝钗你这人品相貌都是顶尖的,偏生就输在了这出身上头,我一贯将你当做心肝一般,如何舍得叫你去宫中伺候人,你那元春表姐还是国公府的姑娘了,进宫也只好做个女史,之前尚且不能出头,往后只有更加艰难的,可见,进宫并非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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