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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外祖母却担心你日后究竟会是什么个结果,怕你将来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悔。”
许昔嵋轻声叹息,目光望向窗外一片的洁白:“这世上有些事情是不能做错的,只须错了一步,就要用一辈子来煎熬。”
她犹自眼光迷离,仿佛回忆着什么:“我当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北堂戎渡见外祖母如此伤感,心中不觉生出一丝怜惜,起身走了过去,蹲身在许昔嵋面前,劝慰道:“您不要再伤心了,是孙儿不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您为我操心挂怀。”
许昔嵋定定看着他,一手抚摩着北堂戎渡的头发,沉声道:“当初你问过我,这天下间是否有让男子受孕的方法,那时我还以为你是想要韩烟替你育下一个孩子,现在你老实讲,是不是为了北堂尊越?”
北堂戎渡闻言,也没有隐瞒,只略一踌躇,便坦诚地说道:“不错,我是为了他。”
许昔嵋苦笑,无限感慨,一时间叹了口气,道:“你就这样喜欢他?竟到了这种地步?”
北堂戎渡的眼中闪过一丝迷离之意,停了停,便稳声道:“……不错。”
说罢,面上现出某种奇怪的神情,继续道:“其实这种事,我自己也不是十分明白,只是,若不能与他在一起,我实在不能快活。”
这话是言出由衷,虽然简单,却乃是肺腑之言,许昔嵋听了,不由得欲言又止,最后的一丝规劝之意也熄了,虽然对于北堂戎渡与北堂尊越之间的事情,她是一百个不放心,可是如今事已至此,那也的确是无可奈何之事,于是当下再不多讲,只凝视着面前的北堂戎渡,素手轻轻抚摩着外孙的脸,见对方一副毫无动摇的神色,不禁眼中一涩,几欲落下泪来,自己在这世上最担心的外孙已经被人偷了心去,死心塌地,原本风流性情竟变得如此,当真是心下百感交集,不觉有些伤感。叹道:“唉,小冤家,你这个样子,又怎能让外婆放得下心?”
许昔嵋说着,眼光一闪,缓缓说道:“既然已经这样,也就罢了,那么渡儿,你不必再多想,外祖母自有打算。”
她说罢,沉重地点了点头:“其实说起来,北堂尊越此人也是雄才大略,一表人才,况且身为九五之尊,掌握天下万民,也算是配得上你了,但此人性情无常,我实在无法放心,因此,我今日给你一件东西,让那北堂尊越从此之后,万万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北堂戎渡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微微一愣,却见许昔嵋自怀中摸出一只精巧的小小玉盒,玲珑剔透,打造得十分可爱,许昔嵋将这晶莹雪白的玉盒托在掌心里,目色幽幽,单刀直入地道:“渡儿,这世上或许真的有海枯石烂的真情,可是谁又能一定保得准呢?”
她沉声道:“可是虽然说人心难测,但也不是真没有办法……这盒子里面,就有让你永远也不必担心的东西。”
北堂戎渡蹲在她面前,有些疑惑与不解,许昔嵋直视着他,静静看着北堂戎渡蓝色的眼眸,嘴角缓缓泛起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轻声重复道:“渡儿,相信我,这盒子里面,就有让你永远也不必担心的东西。”
北堂戎渡瞳孔微微一缩,一只手下意识地去碰那玉盒,入手处,只觉一片冰寒之感,他摇了摇头,恍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精美盒子,一脸疑惑地轻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许昔嵋用一只手慈爱地理理他的鬓发,清媚绝伦的粉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对北堂戎渡道:“好孩子,你告诉外婆,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是不是永远与那北堂尊越在一起?”
北堂戎渡听着她的话,心头蓦然便闪现出当年在佛前许下的愿望,于是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缓缓说道:“……我想让那个爱我之人,深爱我一世,不得稍有离心,为我如痴如狂,纵我弃他如敝履,他亦仍然爱我如性命,生生世世心中都只能爱我一个,不得回转。”
许昔嵋听了这魔咒一般的愿语,心中不觉一颤,随即就低低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就是这样,有外祖母在,你的心愿必定能够实现,满天神佛也未必可以担保的事情,外祖母却能帮你。”
许昔嵋说着,顿了顿,不欲再多言,只用纤手轻轻打开了那只玉盒,当即就只觉得一团寒气溢了出来,玉盒内,两颗浑圆的药丸状物事被放在正中,一红一白,半透明的样子,尤其引人注意的是,那药丸内似乎封着什么活的东西,正隐隐在里面游动,北堂戎渡见状,吃了一惊,道:“这是什么?”
许昔嵋微微凝眸,以手轻轻碰了一下两粒古怪的药丸,傲然道:“外祖母乃是苗疆神教之主,渡儿,你说,身为苗人,他们最擅长的东西,应该是什么?”
“……下蛊?”
北堂戎渡脱口而出,许昔嵋微微一笑,手指轻弹,道:“没错。”
她眸光轻转,叹息到:“先前我劝你不动,就知道你应该不会回心转意了,既然如此,外祖母又有什么办法?无非是想方设法来帮你罢了,因此我便飞书传回苗疆,命人将此物从总教带出,送来中原,此蛊炼制极为不易,目前我手中也只有这一对,你用了它之后,就知道好处。”
许昔嵋的声音缥缈如咒,在室中幽幽响起:“这世上的情爱之事,虽然叫人身心喜悦,甚至有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之效,可是与此同时,它也是这世间最为孱弱的东西,权力,财富,利益,波折,误会,揣测,怀疑,放纵,嫉妒……这些事物都会渐渐侵蚀了它,即便是至情至爱,几多爱恋,又当真能够经得起雨打风吹么?人心,是这天底下最难捉摸的东西,没有人敢去赌一赌。”
许昔嵋顿一顿,以手抚摩着北堂戎渡的头发,目光之中满是慈爱,道:“这是‘同心蛊’,一旦用了,两个人就会彼此永结同心,再不分离……渡儿,只要你将这两个丸子服下,白丸在前,红丸隔一刻钟再服,那么就算是准备妥当了,之后在三日内,你与北堂尊越交欢,那他就会不知不觉间中了这‘同心蛊’,自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对你矢志不改,痴心一片,你叫他往东,他决不会朝西,一生一世都只爱你一个人,除非你死了,这蛊才会被解开。”
随着许昔嵋娓娓而言,北堂戎渡的脸色也变得迷离莫测,他紧紧盯着玉盒中的同心蛊,神情变幻不定,此时许昔嵋的声音再次传来,充满了无尽了喟叹:“……当初我年轻气盛,遇到你祖父,以为他必定会爱我一生一世,对我百般听从,因此根本就不理会我父亲的话,给你祖父下这同心蛊,结果后来产生分歧,一怒之下,自此与他分开,老死不相见……渡儿,北堂晋臣当初爱我之心,就如北堂尊越现在对你一般,可是我与他却终究劳燕分飞,情爱受阻,既然如此,你真的敢相信北堂尊越不是下一个北堂晋臣,相信你不会走上外祖母的老路么?”
远远不够
许昔嵋叹道:“……渡儿,北堂晋臣当初爱我之心,就如北堂尊越现在对你一般,可是我与他却终究劳燕分飞,情爱受阻,既然如此,你真的敢相信北堂尊越不是下一个北堂晋臣,相信你不会走上外祖母的老路么?”
北堂戎渡听了这番话,神色一震,太阳穴上隐约现出了青筋,突突地微跳着,他抬着头,紧盯着许昔嵋手上的那只玉盒,目光游移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拿不定主意,仿佛心下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而艰难的斗争,许昔嵋见状,狠一狠心,语气中已有了凌厉之意,两道纤长的柳眉向上高高一扬,低声喝道:“……渡儿,到了现在,你还犹犹豫豫的做什么?莫非你真的宁愿去赌北堂尊越对你那看不见摸不着、谁也不知道能持续多长时间的情意,也不相信外祖母现在给你的这个实实在在的保证?你不要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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