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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尊越一面说着,一面以五指温柔地替北堂戎渡梳理着散乱的长发,在那雪白的额头上慢慢亲着,低语道:“戎渡,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朕原本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却好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半点征兆都没有地一下子就翻了脸?其实这很简单……渡儿,你见过水闸罢,可以用来蓄水,但时间长了,水位就会渐渐升高,等到积累了一定程度,再也关不住了,就会突然毫无预兆地整个崩发出来……”
北堂尊越低低笑了一下,道:“朕就是这种情况。”
北堂戎渡原本闭目不语,但此时听见北堂尊越说起这些话时,语气淡淡,似乎全然不以为意,既无什么巧语哄慰之言,也无丝毫后悔歉疚的味道,好象半分也不挂怀一般,心中不觉微微一颤,就知道北堂尊越已经是决断在胸,再无丝毫羁缠杂念,他渐渐明白,这人已不是当初的北堂尊越,正所谓‘情到深处浓转淡’,大概就是这种道理,深爱到了极处,已经是无法开解,因此在堪破羁障之后,再不问对错是非,方法手段,只求心头痛快通达,顺遂己意。
想到此处,北堂戎渡蓦然一震,他豁然再次睁开双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颜,北堂尊越雄阔的肩上垂着漆黑的发丝,正用舌尖细细舔去他脸上的泪痕,北堂戎渡只觉得眼前忽明忽暗,似乎再也看不清楚什么其他东西,但是视线模糊中,北堂尊越的容颜和眼中那一抹深深的复杂情意,却依旧让北堂戎渡看得真真切切,就好象哪怕是天地都湮灭殆尽,自己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眼的印象,在这一刻,北堂戎渡终于明白,此时此地,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最真实的北堂尊越,内心狂野不羁,根本不愿意也不允许自己受到任何束缚,什么礼教道德,善念不忍,全都被统统抛开,只管自己一颗心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真真正正是当年他出生之后看见的那个狷烈恣意,行事由心的十六岁少年,一直以来,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北堂尊越见北堂戎渡凝目看着自己,眼中惘然依稀,如同大梦初醒一般,不禁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品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缓缓低下头,与北堂戎渡额头相贴,用了除自己之外,再没有人可以听得清楚的轻微语气,喃喃低沉道:“……戎渡,你可知道,朕对你的情意有多深,做的事就有多狠,哪怕日后万般恩爱消磨殆尽,朕也决不后悔自己所作所为。”
此时这一番话,乃是北堂尊越最真实的心声,然而除他自己之外,再无一个人能够听到,甚至就算是在他怀中被紧拥着的北堂戎渡,也依然没有听清楚北堂尊越究竟在说些什么,然而北堂尊越此刻所流露出来的心情,北堂戎渡不知道为什么,却好象能够明明白白地感受得到,那是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包括一丝淡淡的伤感……想来北堂尊越这等向来叱咤风云的大好男子,有什么不顺遂?可纵然坐拥天下,武功盖世,亦不能逃过这爱恨纠缠,情怨两难!
北堂尊越说完这话,便披衣下床,扯过一条毯子裹住北堂戎渡,抱他前去清洗身体,待沐浴过后,回到床前将脏污的床单扯下,这才把北堂戎渡轻轻放到上面,取了药细心替儿子抹了,北堂戎渡此时也不知道究竟是认命了还是太累了,丝毫也不违抗,更不曾说什么,一双眼睛里的神色也是淡淡的,随便北堂尊越摆弄自己,唯一说的一句话,只有一个字:“……渴。”
北堂尊越听了,就转身去给他倒茶来,但这一去却是很长时间,等到北堂尊越回来的时候,手中不但端着茶水,还拿着一只青玉的匣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北堂尊越坐在床头,喂北堂戎渡喝了水,然后一面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一面沉声说道:“戎渡,朕说过了,往后除了朕之外,不允许你再跟其他人相好……不管那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绝对不可以,但朕又不能时时刻刻拴着你,所以朕需要用一个法子,确保你安分守己。”
说罢,将那只匣子打开。
玉匣中放着一件造型奇特的物事,上等的小牛皮的套儿,连接着柔韧的牛皮皮带,表面装饰着玛瑙珠玉等物,华美精致异常,皮带上还有一把精巧的小小金锁,旁边躺着一枚钥匙。北堂戎渡见了这件东西,瞳孔突然微微一缩,同时右手五指猛地握结成拳,他生在豪奢世族之家,温柔乡里是尽情打滚过的,怎么会不知道这物件是什么玩意儿?这种东西,乃是专门给男子所用,这天下许多富人权贵之家都会养着男宠,而后宅当中都是主人的妻妾,这些男宠再怎么说也毕竟是男人,指不定就要偷偷摸摸做下什么事来,因而为了防止此事,有人便用了这精致护具戴在男子胯间,将下体阴茎套住,只留前方一个小孔,作为平日里的小解之用,钥匙由专人保管,自己是不可以取下的,如果偷偷私下破坏,之后再想用什么法子去恢复原貌的话,也是非常容易看出痕迹来的,因此最大程度地确保了戴此物之人不能染指主家的妻妾,而这种东西,在很多的富贵人家就可以看到,更不必说宫中,眼下北堂尊越拿了它来,用意昭然可揭。
北堂戎渡脸色微微苍白,胸口不住地起伏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北堂尊越,忽然低低一笑,哑声道:“……爹,你要给我用这个?”
北堂尊越见他笑容异样,一双金色凤目便不由得沉了沉,道:“……不错,朕必须这么做。”
说着,动手将此物小心地套上北堂戎渡的分身,又在雪白的腰间扣上皮带,随即用那把小巧的金锁给锁住,北堂戎渡呼吸粗重,极力控制着自己,嘴角牢牢抿着,任由北堂尊越给自己套上这个屈辱的枷锁,这意味着从今往后,除了北堂尊越之外,他甚至不可以让其他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身体,否则,这种只有男宠才可能会有的耻辱象征,就会暴露在一双双震惊无比的眼中……北堂尊越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将衣物慢慢为北堂戎渡穿上,北堂戎渡手心里一片冰冷,待衣服被穿妥后,便伏在北堂尊越的怀里,木然地任北堂尊越乘着夜色将自己送了回去,重新放在寝宫里的大床上,替自己细心地掖好被角。
北堂尊越俯身亲了亲北堂戎渡凉沁沁的唇,一手抚着儿子光洁的额头:“……别跟朕置气,嗯?这对你自己没有好处,戎渡,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是不是?”
北堂戎渡突然抬起右手挡住了眼睛,声音中有着明显的颤抖,道:“……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可却只见那手掌下面很快就露出了晶莹的水迹,止也止不住,两瓣薄红的嘴唇也不断地微微翕动,北堂尊越沉默着,并没有拨开北堂戎渡遮住眼睛的手,须臾,才道:“要不要朕陪着你?”
北堂戎渡哑声哽咽:“……不用了,我很困,想睡了。”
北堂尊越久久看着他,半晌,忽然微微垂下眼,一言不发,下一刻,已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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