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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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侍女统统退下,我转过身,顺着花开的方向看过去,尽头处,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一丛繁丽的牡丹旁,从广袖中摸出一只盒子,随手丢在地上,唇边有嗜血的微笑,一字一字地狠声道:“我从来没有见你笑过……她既然看见了,那么这眼睛,也就不必留着了。”

玉质的盒子跌落尘埃,碎了一地,从中滚出两只血淋淋的眼珠……从那一刻我便知道了,原来他和我一样,都是疯子。

从那以后我变得越发古怪起来,而帝辛雷霆过后,又复软语,极尽温柔手段,有一次西伯侯姬昌因触怒帝辛而被监禁,他的长子携七香车、醒酒毡与白色猿猴三样异宝入朝歌,请求赦免,当时我坐在金座右侧的重重珠帘后,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忽然就想起当年有人在河边闲闲弹琴,眼神干净无垢,对我微笑道:“……我叫伯邑考。”

指甲一点一点地陷进掌心里,我突然笑了,我想,既然有东西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那么,索性就干脆把他毁了罢。

所以我让他下了狱,让他成为他父亲姬昌口中的肉饼,当晚,我睡在床上,想起当初第一次看见那个人时的样子,那年我十四岁,心想如果这个人是一个姑娘家,那我娶他做我的妻子,会有多好。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把我抱进怀里,我知道,是帝辛来了,他将嘴唇贴在我的耳边,道:“……妲己,你在想什么?”

我突然转过身去,将他用力推倒在床上,开始撕扯着他的袍服,他挑一挑眉,唇边绽放出肆意的笑色,随手摘下床边玉瓶中插着的鲜花,簪在我的发间,道:“妲己,难得你今晚热情许多……”

我冷然扒下他的上衣,淡淡道:“……我要干你!”

他一愣,随即皱眉,一手勾起我的下巴:“……胡言乱语。”

说着,就要起来,我用力按着他,想起了那个人温柔的眉眼,不由自主地轻声道:“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我一惊,当即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一时间竟是鬼使神差地失态了,面前的这个人,分明是帝辛,因此一言不发,只顾伏在他健硕的身体上,撕扯着他的衣裤。

他若有所思,居然没有因我的犯上之举恼怒,而是任我动作,剥光了他的衣物,我虽然心下暗暗吃惊,但手上却不停,咬他的喉咙,咬他的肩,咬那胸膛,抬起他一条结实的长腿,架在胳膊上,他出奇地配合,只是拧着眉头看我,直到我猛然沉腰插了进去,才听见他深吸一口气,从咽喉处压住一团模糊的声音,额角青筋直跳,汗水滑过利剑一般的眉,我突然平生第一次有了欲望,胸口竟憋得有些发疼,平时的冷静全都不见了,只想要把他揉碎了,搓散了,一刀一刀地彻底切开吃掉……我抓住他结实的腰杆,指尖几乎抠进他的肉里,杀人一样地卯足了力气在他的身上驰骋起来,越撞越快,越来越用力,恶狠狠地就好象存心要把他给弄死一样,他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咬牙忍耐,不愿意失态,只盯着我汗津津的脸,沙哑道:“快点儿弄完……”

我死死按住他,恍若未闻,只粗鲁地在这具强壮的身体里进出,直到十几下猛力的狠冲之后,才喷射了出来,然后将自己抽离。

这一场疯狂让我多少有些累,我看着白色的浑浊精水从他的腿间流出来,带着大量的血,染红了身下的褥子,虽然看起来似乎很狼狈,但对于他这样雄壮悍厉,甚至能够徒手生撕猛兽的男人来说,方才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不能承受,他慢慢坐起身来,把我按在怀里亲吻,我微微喘着气,任他亲了一会儿,耳边只听见他一遍遍地道:“妲己,妲己……”

--我是他的报应,是他自己亲手带来的劫数。

我开始成为国人口中的妖孽,祸水,我发明了‘炮烙’之刑,将铜柱涂油,燃以火炭,令犯人走在上面,每当看见他们跌落在火红的炭中,脚板被烧伤,发出阵阵惨叫,或者亲眼见到有人被投入虿盆,受万蛇噬身的惨状时,我就会偎依在帝辛怀里,宛然发笑,他为了博我一笑,便经常使用重刑,纸醉金迷中,不知今夕何年。

有朝臣开始向他进谏,对于所有针对我的臣子,他或杀或贬,没有一个例外,那年丞相比干在摘星楼楼外强谏三日不去,我含笑对帝辛道:“我听说圣人之心有七窍,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听后,当即下令杀比干剖心而观,我高坐凤台之上,重重华服中,嘴角微微翘起,我想,他的王朝,最终会毁在我手上。

--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从出生起就没有快活过,所以,我恨这世上所有的人,包括他。

后来他在商都附近筑鹿台,意图与我游猎赏心,命崇候虎兴师动众,集各地名匠,聚全国财货,花费整整七年时间,方算告竣,我与他在此一连饮乐三日,以示庆贺,当晚我眼望着周围美人如云,宝光一片,一时间醉眼朦胧中,不胜酒力,软倒在他怀里,他似乎也有了几分醉意,搂我在怀,嗤声笑道:“……妲己,如果有一日你不在了,黄泉碧落,我也定会找你。”

我不置可否,脸色缓缓静如止水,道:“是吗。”

--他对我,真的有情。

再后来,诸侯群起伐商,进军朝歌,大军长驱直入,兵临城下,他从容之极地披上锦绣珠衣,登上浇满了油的鹿台,手里拿着火把,依然是初见时那个勇悍剽烈的王者,然后眸光一凝,一字一字地轻声对我笑道:“妲己,哪怕千年万年,你都别想逃开我……”

此时此刻,我突然心中有雷鸣轰轰,想起很多年前他从马背上向我伸出手,志得意满地笑着,想起他给我取的这个名字,想起在朝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想起我亲手葬送他的一切,在这一刻,我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再想起过伯邑考了。

我有些沉默,然后问他:“你明知道,是我故意要毁……”

他打断我的话,显然是不以为意的神色,笑了一会儿,徐徐道:“……那又如何?”

我微微一怔,随即垂目而笑,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本我以为我对他只有厌恶,却原来,早已爱恨难分。

--我是他自己亲手带来的劫数,但他,又何尝不是我心头缠绕一生的孽缘。

手里多出了一把刀子,是当年我刺伤他的那柄,我亲手用刀尖在掌心上慢慢割出一条伤口,就和他当初受的伤一模一样,让血流出来,我突然间觉得心底似乎有些难过,却只是笑道:“现在,两清了。”

他大笑起来,一只手却缓缓攥紧了我流血的掌心,道:“怎么可能,我说了,哪怕千年万年,你都别想逃开我。”

我想了想,然后一字一字地认真回应:“……好。”

他听了,眼睛蓦地微微一亮,几乎叫人无法直视,我抬头迎着他的目光,笑道:“这样的话,想来情人间总有两看相厌之日,知交好友也会有翻脸的一天,只有血脉联系,山阻不下,水截不断,长长久久不能改变,既然如此,帝辛,那就做父子罢,都说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那么,我要你生生世世,都来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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