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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平帝眼神中的不善之意一松,追问道:“怎么个提醒法儿?”
();() 卫衡无奈的瞥了一眼滚刀肉沈伐,自暴自弃的说道:“奴婢也只是猜测……事发突然,杨二郎应当也摸不清楚到底是何人下得手,但那厮行事向来…未雨绸缪,肯定是将有能力做此事且有这个胆量做此事的人,一并算了进去,这其中自然也就包含了朝中诸位大人。”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道:“不过他既然会给陛下写此信,想必是完全相信陛下,笃定陛下绝不会做此等下作之事,才写信提醒陛下调查朝中诸位大人,以免他查到哪位大人头上,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沈伐都惊异的偏过头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卫衡,心头暗道这死太监竟然长脑子了?看来以后再要甩锅给这死太监,须得再隐蔽一些了。
信是通过他绣衣卫的消息渠道送进京城的,他知道的当然比西厂多一些……
包括杨戈在悦来客栈针对楼外楼的言语。
以及上右所总旗胡强去寻杨戈的前因后果……
他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他都知道,他才不肯来趟这滩浑水。
北镇府司针对上右所的那些阴招,皆非他的授意,新任北镇府司镇抚使宋景,与他这个指挥使也非一条心!
简而言之,就是宋景在拿他沈伐当替死鬼,暗搓搓的削弱那厮在官面上的影响力……
而宋景这位新任镇抚使,又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
也就是说,宋景针对上右所的一系列举措,即便不是出自皇帝的授意,也必然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都觉着了不起那厮再进京揍我沈伐一顿是吧?
未免也太不拿小爷当人了!
熙平帝听卫衡说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骤然松了一口气。
而殿下的二人非但注意到了他骤然松了一口气,还发现他轻松之中竟还带着丝丝欣喜……
他二人暗地里一琢磨,立时反应过来:‘哦,是在高兴杨二郎给你面子么?’
“那就查一查。”
熙平帝轻轻一拍龙椅扶手,盖棺定论:“看看朝中是否有人见财起意,陷朕于不义!”
垂着头颅的沈伐闻言心头低低的诽谤道:‘你也怕被人甩锅啊?’
熙平帝的目光在殿下二人之间游离许久,最终还是定格在了卫衡身上:“此事就由西缉事厂督办罢,仲和你绣衣卫从旁协助,一有发现,即刻禀报于朕!”
殿下二人齐齐揖手道:“臣遵旨。”
……
金陵,紫荆山、楼外楼。
一袭木槿紫金纹锦袍、须发花白的道尊居中正坐,阴阳护法与五行使者分居两侧。
袅袅飘荡的龙涎香似雨云,笼罩着面戴黑铁面具的八人,气氛阴沉得似乎能拧出水来……
不知沉默了多久,终于有人一句一顿的沉声道:“此例绝不可开、此风绝不可长!”
“火使威武!”
有人不阴不阳的搭腔:“那杨二郎便交由火使去摆平如何?”
火使一拍座椅扶手,怒声道:“本座一片公心,你若有不同意见尽管道来,夹枪带棒的挤兑本座作甚?”
那人轻笑道:“你是否是一片公心,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火使把住扶手,手背上青筋迸起:“左护法此言何意?”
那人不紧不慢的回道:“倒也无甚特意,只是某些人与赵魏勋贵暗通曲款、不荤不素,眼下又撺掇吾等与杨二郎火并……本座自然得提醒诸位,莫要被人当枪使。”
火使听言沉默片刻,忽而轻笑道:“前番左护法推动更榜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人淡声回道:“此一时、彼一时。”
火使冷笑道:“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左护法当真是君子豹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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