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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伐一听到这里,恨不得时光可以倒退回六司人马抵达路亭之时,把黄瑾那个害人精掐死在杨戈他爷爷的墓前!
这件事,真不能怪他后知后觉,他是真不知道杨戈家后院还有一个坟头,别说他,连经常出入杨戈家的方恪,都不知道杨戈家后院竟然还有一个坟头……
而当时他们闻讯赶到那个坟头前时,东厂那些砍脑壳的番子,都已经把坟头刨开了,说什么都迟了!
“天意弄人啊!”
沈伐捂着双眼苦笑道:“要不是黄瑾那个烂屁股的阴阳人,你与朝廷还有缓和的机会吧?”
杨戈沉吟了片刻,轻声答道:“应该是有吧,我对皇帝没啥太大的意见,我其实还挺能理解他的难处的……我,我娘以前替我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八字轻、身弱,没有当官发财的命,可能就应在这里吧。”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你们两口子来之前,我和李老大还在聊这个事,我们先前说好的是再看一看江湖上的风向,再决定是先搞楼外楼,还是先去东瀛报仇,你来开了这个口,我就不耽搁了,就当最后还皇帝、还朝廷一个人情。”
他正色的看着沈伐,认真的说道:“从今往后,我杨戈与朝廷两不相欠、再无瓜葛,你沈老二若还愿意认我杨戈这个朋友,我随时欢迎你来寻我喝酒饮茶,若是不愿意再认我这个朋友,明枪暗箭尽管放马过来,我都接着。”
“往后神州大地之上,只有刀客杨二郎,再无绣衣卫杨戈。”
说完,他轻轻扣住茶几上的鎏金腰牌,推回沈伐面前。
而后端起茶碗,与沈伐面前的茶碗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饮尽。
沈伐慢慢的伸出手,端起茶碗送到唇边慢慢的吞咽……这碗茶,好难喝啊!
两只茶碗搁回案几上,杨戈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如同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浑身上下都越发轻松了。
适时,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高亢马嘶声传进木屋,中间还夹杂着李锦成“杨老二你快出来”
的呼唤声。
杨戈疑惑的起身走出木屋,就见河边不知何时停靠了一艘平底大船,几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拽着一匹背高过人、马鬃卷曲狂乱如狮鬃的雄壮黑马走下船。
那黑马扬着脑袋蛮横的左右撕扯着,一名汉子拽着缰绳,被它撕扯得如同面条一样在空中左右摇摆。
他再定睛一看,在空中左右摇摆的那人,不正是连环坞执事吴二勇吗?
“二勇,这玩意儿哪来的?”
他疑惑的飞身上前,一手稳住吴二勇,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右臂一使力,就将黑马拽在原地。
吴二勇松开缰绳,抹了一把头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水迹,抱拳道:“二爷,这匹宝驹是蒋大侠给您带回来的回礼,说是他们兄弟无意间得来的一匹龙种宝驹,力大无穷、野性难驯,留在他们手里也无人能骑,让您老人家试试。”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道:“蒋大侠兄弟三人准备了五匹宝驹,赠与在南沙湾抗击倭寇的舟山五壮士,说是好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
“力大无穷、野性难驯?”
杨戈仰起头,上下打量面前这匹浑身筋肉虬扎,活像个健身过度的撸铁佬的狰狞黑马。
黑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也垂下头目光不善的上下打量杨戈。
几息后,它不屑一偏头,打了一个响鼻,鼻孔之中喷出两道尺长的热气儿。
“嘿,马眼看人低!”
杨戈乐了,拽着缰绳一翻身就灵活的骑到了马背上。
黑马毫不犹豫的一摆大脑袋就撞向杨戈。
杨戈哪里惯着它?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是梆梆两拳砸在它脑门上:“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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