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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烤着他的神智。
炙烤着他的脏腑。
痛楚……
煎熬……
唯有战刀砍下仇寇头颅的那一瞬间,他才能感觉到片刻的清凉。
唯有仇寇的热血喷涌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他才能感觉到刹那的安宁。
唯有杀敌,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有人说,亲友的逝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辈子的潮湿。
闾山那一把大火,带给蒋奎的,既不是暴雨,也不是潮湿。
而是人间狱……
上不挨、下不着,只剩下无穷痛楚、无尽煎熬的人间狱。
“守备、守备!”
一名传令兵奋力拼杀到他身旁,拽住了他胯下战马的缰绳。
蒋奎挥刀劈死一名鞑子骑兵,双目赤红的看向他。
亲兵也早就杀红了眼,见了他形如恶鬼般的模样也不害怕,梗着脖子大喊道:“总兵大人有令,命俺们营向鞑子左翼靠拢,接应中军突围!”
蒋奎听言抬头眺望右前方,看到的却是一眼望不到头儿的黑压压鞑子大军。
他们这一支兵马鏖战已久,士气消耗大半,强行再战,恐怕所有人都得扔在这里。
但中军不能不救……
中军撤不出来,后方的火炮营就没法子威。
蒋奎只犹豫了数息的时间,便奋力一跃而起,势若狂狮的向右前方挥出一刀:“傲雪凌霜!”
三四丈长的苍白刀气,仿佛高塔倾倒般狠狠砸进了黑压压的鞑子兵马当中,无数膀大腰圆的鞑子骑兵,在这一刀之下人带马炸成一团血雾。
血肉横飞当中,一条血红的通道就这样出现在了蒋奎麾下这一支兵马的面前。
蒋奎落时,鏖战多时的战马已经倒,乌溜溜的大眼睛躺着泪,出气多、进气少。
他闭上赤红的双眼,矮身捂住战马的眼睛,嘶哑的呢喃道:“马儿啊马儿,伱先走一步,若还有下辈子,你当人,俺给你做马……”
“噗哧。”
卷刃的大刀没入战马的胸膛,战马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没了动静儿。
蒋奎再睁开双眼,双目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劈手从亲兵手中夺过他的“蒋”
字将旗,一手扬旗、一手挥刀,咆哮道:“弟兄们,随我冲!”
他冲进即将合拢的血肉通道里,奋力的向前突进、突进。
百十亲兵死死的护卫在他左右,奋力跟上他的脚步为身后的弟兄们开路。
有人战死。
立刻有人补位。
但他们的悍不畏死,却也激了敌军的斗志。
黑压压的鞑子大军,像狼一样的嚎叫着,前赴后继的扑上来挡住他们。
战况胶着,如老牛陷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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