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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只知道孟姝兰当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因着季善与沈恒,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就不知道了,她是既不敢问孟姝兰,也知道纵问了,孟姝兰亦不会告诉她。
但要她说,不管过去主子与他们夫妇之间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如今最要紧的都不是报仇雪恨,而是平安生下这一胎,继续保住殿下的宠爱;再就是将舅爷拉拢过来,发展壮大己方的实力,那样才有将来真正的富贵荣华可言,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孟姝兰倒也听得进嬷嬷的话,缓和了脸色道:“嬷嬷不用着急,我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会本末倒置的。说来我还要感谢贱人夫妇呢,当年要不是他们咄咄逼人,不给我一条活路,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进皇子府,还有幸得了殿下的宠爱,怀上了殿下的孩子?虽然当中我吃了很多苦,流了很多泪,但终归结果是好的。”
“所以我就只是这么一问而已,贱人的孩子保不住了当然最好,实在没能如我所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像嬷嬷说的,早晚他们都要死的,我何必如今就急着与他们计较?他们已注定只能向我摇尾乞怜,只能死在我手上了!”
不止季善那个贱人,沈恒那个有眼无珠的也是一样。
将来她一定会让他后悔莫及的,虽然她早已连他长什么样儿都忘了,她也确信他连殿下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殿下可是天潢贵胄,生来便尊贵无匹,又是那般的俊美威严,气度非凡,他拿什么跟殿下比?
但她依然要亲眼看到他匍匐到她脚下摇尾乞怜,亲眼看到他后悔莫及,然而含恨死去!
嬷嬷听罢孟姝兰的话,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笑道:“主子心里明白,我就安心了。那主子打算什么时候再去见舅爷?舅爷是个直性子,又是读书人,难免清高,主子若不先好生去劝慰舅爷一番,再给舅爷一个台阶下,只怕舅爷还是、还是未必肯来帮衬主子……”
孟姝兰摆手道:“不急,如今我二哥对沈恒和贱人更多是羞愧,怎么可能这时候疏远背弃他们?他肯定还要去求见沈恒,以求得沈恒谅解的,到底这么多年的情分,他这个人本来也重情。但沈恒眼下心思都在贱人腹中的孩子上,若贱人的孩子保住了,他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就腾得出时间和心思想这事儿了,肯定会越想越气,再见我二哥时,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若贱人的孩子保不住,就更好了,他连见都不会再见我二哥,只会恨他入骨,毕竟都知道他快三十的人了,还膝下空虚,岂有不盼孩子的?同时我二嫂也肯定会继续跟我二哥闹,不许他再去沈家,以免再见到季善那个贱人。这样两厢里夹击之下,我二哥势必焦头烂额,进退无路,到时候我再去见他,再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自然就能接受了,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过想来也快了。”
嬷嬷赔笑道:“还是主子想得周全,舅爷一定会明白主子的良苦用心,将来也一定会由衷感激主子的。”
孟姝兰道:“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我不为他好,倒要为谁好去?将来他感激我我就受着,不感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我那个二嫂,小家巴气的,之前还在二哥面前胡说八道,如今是她还有用,将来我定会让二哥换了她,重新给二哥娶一个真正的大家千金!”
也省得看见褚氏,她就想起当年的事,想起曾经与褚家是有过旧怨的,当然得把人弄走了,眼不见心不烦才是。
这话嬷嬷就不好接了,片刻才笑道:“主子,殿下好些天都没来咱们这儿了,您看今儿要不要请了殿下过来,正好再替舅爷说几句好话?殿下日日那么忙,怕是已经忘了舅爷也未可知……”
毕竟于寻常人来说,两榜进士是很珍贵很难得,可在堂堂皇子,还是个得宠皇子的眼里,区区一个进士,又算得了什么?
孟姝兰却是道:“还是算了,不是都说殿下心情不好,正妃娘娘心情也不好吗?我才不去触那个霉头,等我把二哥彻底收服了,再禀了殿下也不迟。你这几日出入也小心谨慎些,不要让人抓了把柄,该使银子的就使,只要能把事情办成,花再多的银子也算不得什么,将来总会十倍百倍回来的。”
嬷嬷都一一应了,见孟姝兰下意识揉起腰来,忙道:“主子可是腰酸了?要不我扶了您去院子里走走吧?……不想走啊?那我给主子揉揉吧……”
孟姝兰便侧身躺下,由嬷嬷给她揉起腰来。
彼时沈恒也正给季善揉腰,一面揉,一面心痛道:“还说这之后都让善善你消消停停的养着,再不生一点气,再不操一点心,结果今儿还是让你生气操心了,这都叫什么事儿!”
季善见他眉头一直紧锁着,伸手给他抚平了,才笑道:“我没生气啊,反倒是你,心里有气就发出来,别憋着,回头憋得心口痛,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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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不想季善再添烦心,强笑道:“我心里哪有气,误会都已解开了,我还有什么好气的?就算有气,也是对孟姝兰那个祸害的,等回头让她付出代价后,我的气自然也就消了!”
季善嗔他一眼,“我若连你心里有没有气都察觉不到,也白做这么多年的夫妻,白在一张床上睡这么多年了!还是你的气其实都是冲我的,偏我如今怀着孩子,你不好发出来,所以只能忍着憋着?”
话音未落,沈恒已急道:“善善我怎么可能冲你生气,我冲谁也不可能冲你啊。好吧,我承认我心里有气,不过只有一点点,真的,就这么一点点,也不是冲的谁,就是、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善伸手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了,才轻笑道:“我能明白你的感受,有一点点觉得被欺骗了,也有一点点觉得被背叛了,对不对?还有一点矛盾,既觉得若今日不被说破,你就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了,又觉得还不如被蒙在鼓里一辈子的好。”
沈恒吐了一口气,苦笑道:“看来我往后在善善你面前,绝不能有半点隐瞒与藏私,不然根本就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他这会儿的心情可不正如善善说的么?
季善笑嗔道:“知道就好,我可是修过心理学,会窥探人心的……逗你的,我只是太了解你罢了。但真的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自不必说,从头至尾都没有丝毫的动摇,我爱过你这么好的相公了,此生又怎么可能再爱别人?孟二哥也只是当初因为生活的圈子太小,接触不到旁的女子,加上大家朝夕相处,才会在错的时间,对错的人产生了错的好感而已。但没过多久,他不就自己把错误更正了,又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吗?”
“说实话,那样的暗恋……暗恋你听得懂哈?听得懂就好,那样的暗恋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凭什么不能有,我们每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可能暗恋一个人,对一个人产生好感的,那其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所以我知道后,其实还是很感激孟二哥的,因为那是一种对我的肯定,肯定我在他眼里、在旁人眼里,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是有值得喜欢、值得称道的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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