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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却是忙吩咐二人,“先别说话儿了,打热水去,再随便弄点什么热热的汤啊面的来,吃了好暖暖身子。”
因见季善路都快要走不稳了,想着都进自家院里了,也不怕人瞧见了,说完索性一把抱起季善,小跑着进了屋里,将她放到了榻上。
这才发现,季善额头青了一大片,脸色也是难看至极,忙道:“善善,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再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除了额头,你还伤到哪里了?”
季善无力的摇摇头,“浑身都有点隐隐作痛,头也有点晕,但应当没什么大碍,或许也有冷着了的原因,你别太担心。倒是你,肯定也浑身都痛,还得强打精神一路应酬,一路让我靠着,刚才又抱我,怕是比我更难受,快坐下歇歇吧,等会儿大夫来了,也给你瞧瞧。”
沈恒的确浑身也没舒坦到哪里去,便依言在她旁边坐了。
很快青梅杨柳打了热水来,服侍季善与沈恒都净了脸和手,随即厨房又送了鸡汤面来,夫妻俩都热热的吃了些后,总算觉得舒坦了些。
丁有才家的引着大夫来了。
所幸大夫先后给夫妻俩诊过脉后,都说只是皮外伤,给留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又开了张方子,说吃上三日,也就不用再吃,便告辞了。
沈恒这才松了一口气,与季善道:“那善善,我给你上了药,你便早些睡吧?好生睡上一觉起来,明儿肯定就好受多了,才大夫不也说了,便是不小心摔上一跤,身上都得疼几日,才能缓过来吗,何况我们还是惊了马,更得好生歇几日了。”
季善默了默,道:“还是我先给你上了药,你先睡,我再让杨柳青梅给我上药吧?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都这么晚了,妹夫也不在家,还是等明儿妹夫回来后,大家再细说今日的事儿吧?纸从来都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安了心要查,总能查出到底是谁做的!”
沈恒闻言,片刻才叹道:“可不尽快弄清楚到底是谁干的,真正冲的又是谁,我实在不能心安。真是好歹毒的心,马儿一旦发起狂来,力气有多大谁不知道,若不是今儿碰巧遇上了那位恩公,我们便是侥幸不死,也得出脱半条命……若只是误伤还罢了,我就怕、就怕果真是冲的我们,甚至根本就是冲的善善你。那个裴瑶早不去看夫人晚不去看,偏今儿去看,结果我们回来便出了事,我就算对她没偏见,也没办法不怀疑事情与她有关!”
他一路上都在一心多用的想这事儿,真的是怎么想都说服不了自己,是他多心了,其实不关裴瑶的事,——她以为她掩饰得纹丝不露,他就感觉不到她对善善无形的敌意了吗?
季善蹙眉道:“她应该没那个胆子吧,即便她侥幸成功了,夫人和二哥又岂能任事情无声无息的过去,不追查到底的?到时候她可就真是只剩死路一条了。何况她失败的可能性显然更大,我们现在不就好好儿的吗?她非但没能害到我们,反而打草惊蛇,让我们都开始怀疑上她,一旦查到真与她有关,少不得要把她的秘密捅出来,那她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寻死路呢?我觉得她不会这么蠢,也不敢轻易冒这个险。”
沈恒沉声道:“这谁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从来‘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万一我们觉得她不会犯蠢,不敢冒险,她却觉得自己有非冒险一搏的必要呢?我明儿一早就去找二哥,让他帮忙查一查今儿在别庄时,到底有谁靠近过我们的马车,到底有没有旁的异常,若真查到与那个假货有关,我绝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季善冷道:“若真与她有关,不用你,我先就饶不了她!不过焕生今儿不是一直都待在门房吗,门房离马厩那么近,又人来人往的,照理没人有机会做手脚才是,——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去了,只想着人少了可以避免引人注意,却忘了人少也容易顾得了头,顾不了尾了!”
沈恒道:“那就立时叫了焕生过来问,看白日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
说着已扬声让青梅去叫人。
季善本来想阻拦的,想着焕生只怕也有伤,他来了正好给他药膏,也就没再多说。
沈恒这才给季善上起药来。
见她除了额头上,身上也好多处青紫挫伤,心疼得简直想杀人,好容易给她上完了药,才重重吐了一口气,道:“这几日善善你就不要再出门了,就在家里安心将养着吧。”
季善乖巧的点点头,“嗯,知道了。现在换我给你上药吧?”
沈恒道:“不急,如今穿得厚,我应该没怎么伤着……”
话没说完,就听得外面传来杨柳的声音:“大爷、大奶奶,大姑奶奶来了。”
随即便见散着头发的罗晨曦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季善忙撑着要起身,“晨曦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丁嫂子跟你说了,我今儿就不去看你了,明儿过去陪你用早膳吗?你还跑这么快,当你还跟以前一样呢,可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却是根本来不及起身,已让罗晨曦给按回了榻上坐着,“你给我好好儿坐着吧,都受伤了,还折腾什么呢,嫌伤得不够重是不是?师兄你也坐着,又不是外人,就别管那些虚礼了。”
不待二人说话,又道:“到底怎么惊了马的?问丁有才家的,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惊了马,大夫也说没大碍,可好好儿的怎么就会惊马的,叫我怎能放心?偏还要瞒着我,若不是我在里间听见丁有才家的与费妈妈说话儿,听见了一鳞半爪的,非要追着她问,这会儿都还蒙在鼓里呢,善善你和师兄分明就是拿我当外人嘛!”
季善听得无奈一笑,“不是拿你当外人,是你师兄想着你如今怀着身孕,怕惊着你了,才特意不让告诉你的,谁知道你还是知道了……快坐下吧,一直站着不累呢?”
罗晨曦这才噘着嘴坐下了,余光却发现季善额头一片青紫,忙道:“善善,这、这就是今儿弄伤的吗?怎么伤成这样,肯定很疼吧?除了额头,你还有哪里伤着了?师兄呢,是不是也伤了好多处?就这样大夫还说没大碍?这请的什么庸医呢!”
沈恒忙笑道:“师妹别急,真只是皮外伤。亏得千钧一发之际,让一位年轻公子路过,把马儿给我们制服了,不然后果就真是不堪设想了。对了,那对公子还说他跟妹夫颇有交情,偏我问他高姓大名,他又怎么都不肯说,也只能等妹夫明儿回来后,怕是才能知道恩公到底是谁了。”
罗晨曦道:“是吗,那位公子真说与相公颇有交情呢?那他长什么样儿?不过相公那些个朋友我很多都没见过,估计师兄说了我也不知道,还是等明儿相公回来问他吧。倒是好好儿的,怎么会忽然惊了马的,家里拉车的几匹马都比较温顺,也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怎么会……”
季善摊手道:“我和你师兄方才正说这事儿呢。主要是今儿我们前脚去探望夫人,后脚……裴家三姑奶奶也带着孩子去了别庄探望夫人,之后她便先走了,我们的马也被人在脚下放了针,我和你师兄正在分析会不会是她做的,毕竟实在太巧了些;但我又觉着,她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才是,毕竟她处境尴尬,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只要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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