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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那日的话并没有白费,他这是当真……要做一番功绩,好让自己光明正大地,同那人比肩而立罢。
纵然自己可谓是利用了他这般心思,纵然此时此刻的结果,亦是按照自己所预料的进行着,而刘文静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心知自己终是有些不甘的。
“肇仁?”
见他半晌无话,反倒发出一声笑来,李世民站起身来,道,“肇仁……可是有话要说?”
纵然对方举手投足间仍是以往那般不羁,然而李世民却不经意地发现,刘文静自打来了这长春宫,便常常立在窗畔,无语沉凝。分明是心思满腹的样子,然而每每问及,他却朗声一笑,只道无事。
而这一次,刘文静闻言,却是走到李世民对面的炭火盆边坐下,笑道:“世民,这账本我夜里定当细细看过。你事务操劳,今日难得来了,适逢天气严寒,不如我二人对饮几杯如何?”
李世民闻言眸光微亮,当即笑道;“再好不过!”
刘文静吩咐下人烫了酒,二人相对而饮,并无君臣之分,唯有兄弟之谊。把盏几巡,李世民见刘文静渐至沉默,只是仰头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竟似有借酒浇愁之态,不觉伸手按下他的手腕,道:“肇仁若有心事,却不要瞒着我才是。”
刘文静闻言一笑,倒当真搁了酒杯,笑道:“文静当真有一言相劝,却只怕世民绝不会听信。”
李世民听他话中之意,已然猜到了几分,面色不由得沉了沉,道:“肇仁,若是事关大哥……不提也罢。”
刘文静笑意不改,却问道:“世民,逼不得已之时,你会对太子下手么?”
李世民神色一凛,道:“不会。”
“那若换了太子,却又当如何?”
刘文静复又问道,“逼不得已之时,太子会否对你下手……世民,此事你又可曾想过?”
李世民猛然怔住,仿佛被人一刀戳入了心头陌生却异常脆弱之处。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从想过的问题。
“不,大哥不会。”
半晌之后,他握紧了手中酒杯,低低道。
明知他自己亦是无法确信,刘文静却也不点破,只做不知道:“若世民对此有把握,便是最好。”
李世民默然片刻,道:“肇仁,却不知你所谓的‘逼不得已之时’……指的却是什么?”
刘文静笑道:“生在帝王家,所争所夺的,却还能有什么?”
李世民垂了眼,慢慢摇首道:“大哥要的,我必不会同他争。”
刘文静默然片刻,忽地朗声大笑道:“世民心中既作此想,看来便是文静多虑了。”
说罢拿起酒杯再度斟满,道,“还望方才之言不曾坏了你兄弟情义才是,文静自罚三杯。”
李世民闻言神色很快吩咐如常,他笑了笑,把酒同他共饮了几回。此间气氛倒似活跃了许多,而人相谈甚欢,直至日落西斜,李世民才带着三分醉意,起身离去。
刘文静将他送至府门,远远地望着他骑着高头大马,潇洒而去。身后落雪成尘,落得天地素白明净。
直到那身影已然不复可见,方才摇头笑了笑,转身进了门。
——世民,我知你胸怀坦荡,并无此意。然而,只怕彼时箭在弦上,却也由不得你了。
——却不知这一日,我刘文静是否还有幸得见。
————
三日后,长安来使。李世民亲迎特使于府邸,设宴款待。然而对方却似并无就留之意,只道:“陛下暗中拟旨,急召刘大人回京。”
李世民心下虽狐疑,却也只能差人将刘文静请来,如实相告。
刘文静闻言似是并不惊讶,只是冲来使恭敬一礼道:“既是陛下所照,自当立即随大人回京。”
看了李世民一眼,又道,“身系皇命不敢耽搁,理当尽快出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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