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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哲看着骆辰斌似笑非笑的表情,脑中却已经飞快地开始了运作。他知道,如果荀彦飞接下了这部片子,换肾的手术费就可以立刻的到解决。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地再想办法,但这个,是耽误不得的。
但是,温哲也知道,骆辰斌主动提出帮助一定是有什么条件的。并且,他觉得自己似乎非常清楚这个条件会是什么。而这,是他决不能妥协的。
所以他默然半晌,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骆导如此热心,只怕是有条件的吧。只是那个条件,恐怕我不能答应。”
骆辰斌闻言挑了挑眉,却也不再避讳,只是笑道:“难不成,温二少连我准备提出的小小要求都已经猜到了?”
“在圈子里混,规则还是知道些的。”
温哲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淡淡地说,面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隐去了,“只是,如果你的条件是彦飞,恕我不能答应。”
骆辰斌轻笑了一声,盯着温哲,半晌之后才似笑非笑地开口感叹道:“温二少对你们家彦飞还真是维护啊。”
温哲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只是,”
然而骆辰斌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浓了一点,“如果条件不是彦飞呢?”
见温哲微微地有些愣住,他缓缓地朝前倾了身子,低声道,“其实二少多虑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彦飞,而是你。”
话音落下之后,他很快把身子向后坐回椅子中,恢复了最初一成不变的姿势。
“如果条件不是彦飞,而是温二少你,又如何呢?”
见温哲一瞬间的神情,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呆若木鸡,骆辰斌知道,这一丝的犹豫就是自己最大的筹码。于是他笑了一下,作轻松状再一次提醒着他。
而温哲还是没有开口。但骆辰斌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已经紧了很多,于是他决定不再逼迫下去。忽然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口,把一张名片放在了温哲的手边,“温二少好好考虑下吧。我就先失陪了。”
温哲没有回应。骆辰斌离开很久之后,他仍是垂着头,呆住一般地盯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只剩下小半杯,早已没有隐隐腾起的热气,就连整个杯面,都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但他此刻的心里却绝不是如此。他曾经因为骆辰斌对荀彦飞不怀好意而一直对他很警惕,却着实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一直搞错了对象。他着实没有一丝一毫地想到过,骆辰斌居然打的是自己的主意。
温哲觉得这在自己看来应该是一件很好笑的事。说他自负也好,天生看骆辰斌不顺眼也罢,如果换在过去,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笑话。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根本笑不出来。因为在听到条件是自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刻否决,但事实上,他却犹豫了。
他知道,如果骆辰斌要的是荀彦飞,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说不。因为他认为没能负担起换肾的费用,应该算是自己的失误。即使这种失误其实是自己一厢情愿揽在身上的,他也决不愿让彦飞做出什么牺牲的举动,来加以弥补。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和容许的事情。
可是,如果换成了自己,温哲发现,自己脑中一部分意识竟然开始把他推向那个曾经自己以为永远不可能的选项上去。因为他根本已经别无选择了,此时此刻,骆辰斌是唯一一个肯给他提供钱的人。而如果没有这笔钱,荀彦飞的一切,包括他的信仰,他的支柱,他奋斗的目标和目的,他所仰仗的动力,都会随之倾塌。
而温哲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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