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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寒只觉得心里发虚,有点尴尬地说:“听起来好怪的人啊!我觉得你这个评价,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苍行衣摇头:“不,我一点都没有夸张。你不知道那时的你自己在别人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你从来都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你。”
“我觉得你一定对我存在什么误解。不过还是谢谢了。”
反正苍行衣所说的那个人,是失忆前的不见寒,现在的不见寒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听这评价,觉得自己担当不起,就权当苍行衣是在赞扬另一个人了。
他及时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向苍行衣提问,转移话题:“你以前经常喝茶?”
苍行衣点头:“嗯,经常喝。”
不见寒:“这么喜欢吗?其实我感觉一般,不太会欣赏喝茶好在哪里。”
苍行衣笑起来:“我也不喜欢喝茶。”
“啊?”
这个回答出乎不见寒意料之外,“不喜欢还经常喝?”
“大多数时候,人喝茶都不是为了喝茶。茶本身只是一种植物,没有那么多讲究,只是人类出于自身的需求,赋予了它不一样的含义。”
苍行衣替他再次将茶斟上,“我们国家有一种很奇特的文化现象,就是喜欢在饭桌上进行交流。如果一个人有事情想和另外一个人商量,或者想联络感情,一般不会直接说我找你有事咱聊聊吧,而是会说,我请你吃个便饭吧。”
不见寒:“我印象里好像也有这么回事。”
苍行衣点头道:“茶也是一样的,有时只是一种交流的媒介。”
“啊,那我懂了。”
不见寒说,“这么说来,你以前一定有很多朋友吧,无论是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你需要经常出入社交场合,和人联络交流,所以才会经常喝茶。”
苍行衣:“差不多。不过大多是点头之交,虽有交集,却并不深入。旧时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大约就是那样的状态。”
不见寒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性格,嗯,或者说像你一样这么会说话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视你为知己。”
苍行衣笑着摇了摇头。他倾杯,将自己盏底的残茶倒进茶海里。
“我从前其实并不善于和人交谈。实际上,擅长话术的人,往往更难交到知心的朋友。”
苍行衣垂下眼,“我学会了怎么根据需要,在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我知道怎么接别人的话,知道怎么引导话题,但是相对的,我越来越不擅长表露自己的心声。”
“有时候,我光是想到要将自己心中真正所想的东西,不加修饰地说出来,就会感觉如鲠在喉,发不出声音。当我真心想要和一个人交好时,我就觉得束手无策,前所未有地笨拙。究竟什么事情可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怎么说才叫真诚,什么话算是冒犯?我不知道度在哪里了。”
“所以当我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我必须借助一些媒介,来帮我传达我的想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沏好了茶,在这里等你,问你喝茶吗,不是真的在问你喝不喝茶。我真正想问你的是……你还愿意和我说说话吗?”
不见寒怔住了。
“我知道我今天早些时候,说的那些话很得罪人。刚才睡不着,也不是因为系统公告消息,而是在想和你争执的事情。”
苍行衣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不见寒很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什么情绪来,“你很看重边仇,甚至于为了他对我发火,所以我当时非常生气,口不择言。事后我就后悔了,我怕你因此心怀芥蒂,如果你对我产生什么不满的话……”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语气稍微变得生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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