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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已先背过身哭了。他吻了吻弟弟的脸颊,摸他的小鬏鬏头:“没有哭。不是说过亲亲脸,不会哭的吗?”
弟弟说:“哥哥,你在哭啊。”
孩子的神态那样天真,为什么不懂呢?说是不懂,却总是能看透那些虚伪的谎言。他眨了眨眼微笑,压下那点鼻酸:“没有。你看,都没有眼泪。”
弟弟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母亲在,才好照顾他。他想,都不要吧,他这么好,应该什么也不用知道。他留在这里,何苦呢?看那些残忍的事,不过是徒惹了纠缠。
弟弟也就信了,不再管,伸着手找母亲。“娘,睡觉了,给我说故事罢。”
他是次子,不需继承九回庄,父亲母亲总是更溺爱他。他转眼看见了桌上那把茶壶,一时撒娇:“我也要喝茶。”
母亲抱了弟弟柔声道:“茶喝了晚上不会睡。”
弟弟道:“哥哥泡的茶,我要喝。”
母亲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哥哥泡的?”
弟弟道:“我看见哥哥泡的。”
母亲只好倒了半杯给弟弟:“喝了就去睡啊。”
他一动,母亲道:“怎么了,阿羽?”
烛火摇曳,回过头来,神色何等的温柔慈爱。
他道:“没有什么,母亲给我留一杯,我给莫伯也敬一杯。”
莫伯乍听有些讶异,见他倒了茶双手奉过来便道:“没有什么,少庄主何需客气。”
并不接杯子。他再递了递道:“要谢莫伯,在爹面前……为我说话。”
莫伯便听懂了,想了一想,接过了杯子。“少庄主又何需客气。少庄主能好,大家都为你高兴。”
这才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对上抱拳道:“庄主,我这就走了。”
父亲挥了挥手,他就转身离开。
弟弟打着哈欠,母亲要带着弟弟去睡觉了。父亲起身,想是也要离开。父亲重温和了声音对他道:“早些回去睡。”
“是,爹。”
“容你闭门半个月休养,之后去领你的家法。”
“是。”
他平静地跪下了,双手伏地,郑郑重重对父母磕了三个响头。“儿子,拜别父亲母亲。”
母亲讶笑,因牵着弟弟,就只侧身受了:“今日怎么这样郑重多礼?”
父亲哼:“表面功夫倒厉害得很,只盼你不要一犯再犯。”
他磕头不语,目送着父母出去,方才起身回房。半路竟有莫伯在等他。
能说什么呢?他站住脚,微笑着唤:“莫伯。”
莫伯默然半晌:“那福伯原本是哀毁过甚了病重……就是今日不死,也是时日无多。”
他也只是笑笑:“莫伯不必宽慰我,我知道我将来是要入地狱的。”
莫伯叹了气道:“少庄主,你不必觉得只能祭祀星风。”
他笑道:“可除了星风,我还能祭祀谁呢?”
莫伯一时无语,他敛了笑容,平静如斯。“莫伯,多谢您替我向爹遮掩。”
莫伯良久道:“这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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