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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眼睛里闪出了光芒,“哦,忘了。”
说著他掏出了钱夹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钞票,递给我。“这够不够。”
我扯开嗓子笑了起来,差点把刚刚好不容易忍住不掉下来的眼泪激出来。
“不够。”
把钱摔到了他的脸上,我喊了起来。
“那我只有这麽多。”
他捡起了钱又一张张塞回了钱夹。咧著嘴笑了。“那你说怎麽办?”
我冷静了下来,默默地看著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有著我最欣赏的鼻子和最不欣赏小巧的嘴。
“滚。请你滚行吗?”
我慢慢地说,转过脸来升起了车窗户。
我从那个黑暗的路边一直坐到清晨,直到回到这所房子仍不能平静下来,似乎又回到了飞儿刚跳楼的那个状态,撇不开的飞儿,撇不清的思路,想哭想笑,想大声叫起来。无法入睡,头痛欲裂,甚至常常被那个人搞得自己不知道昨晚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要不是身上还残留著他留下的印迹和身上隐隐的痛感,我一定以为自己又像过去一样,沈浸在哪个梦里还没出来。
知道了那个医生叫梁恺,知道了那十个月帮我走出困境甚至给我指出了一条明路的人是梁恺,知道了卖了那所房子後也许不再有机会见面的男人叫梁恺,知道了那个时时响在耳边时时影响著我的生活的人叫梁恺。知道了这几个月常常想起有时是万分想念的人是梁恺。
可昨晚那个一本正经却是真正欢场老手的人也是梁恺。那个终於把我的自尊和自信碾成粉末的人也是梁恺。
他说,如果烦了就放下,他就像是一盏明灯,点亮了我许久不敢触碰的黑暗,他在我心里散下一把种子,让我希翼等著它怒放成花朵。可他却让我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他真正的模样。
回到宋宁的房间,躺在他那过分精致过分干净的浴盆里,我看著香皂架子上的那个粉色的小捏子,再看看池子里零星飘著的毛发,心里一阵恶心,正想用捏子把那些东西夹出来,盆底竟然还有好几块非常明显的血迹。我终於撑起身体像个杂技演员一样趴在马桶上把原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的胃清了个干干净净。
强撑著发软地身体找到手机,没怎麽多想就找出了号码打了过去。
“阿明,把那个混帐医生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
听到那头骂骂咧咧,咕咕哝哝,似乎被搅了清梦,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烦不烦啊,妈的两天没闭眼了,刚闭上就碰上你这瘟神,你还以为你是大爷呢吧,操,什麽鸡巴东西,等著吧-------”
我的脸白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阿明也能不耐烦地毫无顾忌嫌弃我。想想当年我们好歹还一个饭盆里争过食,一个锅里搅过粥,宋宁这才走了几天,不说宋宁了,宋宁是他老板,可阿明是打我还没出道时就认识了,就算我们不同路了,他成了经济人,这麽多年的情份好歹还值个几斤几两,难道这近十年的旧情他也不要了。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只能吃点白饭,还臭毛病一身的人,要不是现在宋宁还给阿明发著工资,我相信他绝对的敢当即摔掉我的电话。
听到手机里木底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我早没了刚刚的那一身怒气:“算了,阿明,不用找了,你继续睡吧。”
赶紧挂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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