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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一回事,真看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知道苏桦有bf,知道他会和他上床,以前还不知道上了无数回,可真的这样看到,看到苏桦半敞着胸膛,被另一个男人亲吻,原来是这样的天塌地陷,连心都碎成渣了。这本该是他的苏桦,是他的叶子,也只能是他的苏桦啊!只能他去亲吻去爱护去珍惜的苏桦啊!
苏桦躲避着张宽刀子一样的目光,浑身发软,两手发抖,慌乱地把裤子弄好,就听到john拉着他的胳膊。问他。
“who’she?”
who”
she。苏桦晕菜了,站在两个男人面前摇摇欲坠。
在这样的一个让人诡异的局面下,john似乎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人。他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看到那个靠到门上身材高大的男人,再看看他手中的钥匙,john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桦。
听到这个声音,张宽更是一眼不错地盯着苏桦的脸上。脸上有种似笑非笑却让人无法躲开的笑容。我是谁,是你的谁,这么多年,你一直逃避着的人是谁,小时候的非敌非友,大学时的叔叔家的儿子,最后阶段时的敌人,再后来肌肤相亲的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我要听你说。
鸡肋,我只是你的鸡肋。
就是鸡肋都是张宽战战兢兢自已加上去了,他不知道苏桦当年扔下他的时候心里面真的会不会有一点点不舍。
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气短了起来,他完全可以向张宽吼一声的,这是我的房子,谁允许你闯进来了,但他就是气短了起来,也许是张宽那个目光太让他心虚,也许是张宽的那个声音太让他心软,他是谁?
这本就是他一直纠缠不清的问题,现在却被逼着要说出答案。
“neighbors。”
苏桦轻轻地低下了头,不敢看着张宽。
邻居啊,张宽庆幸自己学得最差的英语还没忘完。邻居,原来连朋友都不算。苏桦说的真不错,邻居,他们可不就是邻居,还是那种几十年的老邻居。张宽轻轻笑了一下,走过去,把苏桦的衣服整了整。看到john挡过来的手。张宽吼了起来。
“妈的,给我滚一边去,别以为你给老子蹦英语我就他妈的怕了你,我是他男人,他也是我男人,男人,知道吗?”
边吼着,边把那几颗解开了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了,连领口的也不放过,然后一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整整有十分钟,苏桦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脑子木了,身子僵了,全身的零件‘咔’的一声不动弹了。
john出去了,过了没多久,端了一杯水进来,放进了苏桦的手里。
苏桦像傻了一样,看着手里的杯子,看着那一圈圈晃动的水纹,那些干净的,透明的,还带着热气的水。他哆哆嗦嗦把水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喝掉了。杯子被拿开了,自已也被拽出了浴室,坐在了一张凳子上。
“桦,出什么事了,对不对?男人,刚才他说是你的-----男人。”
john小心地选择着词汇,却不得不问必须弄清楚的事情。他真的觉得自己学中文是一件愚蠢的事,如果听不懂,就可以当成听不见,可他听懂了,也就逃不掉。
苏桦把头埋了起来,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听,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不回来,和john至少能过一种表面上幸福的生活,john的大度和体贴都是那么契合自己心里的标准,他就是心里所定义的最理想的生活伴侣,上天把john派过来了,符合了自己高品味,干净,小资的生活。可同时自己是那么的贪得无厌,想要那种温和的高雅的同时,那种带着粗野的、肮脏的、自己不屑一顾的东西像当年那么多一点点渗透进血液的东西一样占据着心底里的一片角落。
自己压恶的东西其实是慢慢习惯着的。
就像小时候做的那些泡菜,搬得那些煤球,抹得那些机油,憎恨的同时,心里是有些快意的,就像那个在心里绝对的没有品味的张宽,憎恨的同时,喜欢着。
第一次和张保林通电话,是苏桦主动的。那是一个太难熬下去的晚上,整整一星期除了医生的问话,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呼吸。寂寞、孤独像厉鬼一样啃嗜着他的神经,他怕了,怕自己真的留在这个医院永远出不去了。
在医院的公用电话亭里。他想听听张宽的声音。张宽低低地凑到他的耳边说‘叶子,我们来一次真的,不做梦,来一次真的。’张宽说‘叶子,我真的喜欢你’。张宽能让他记住的并不多,却又无时地刻的不在,也是唯一的存在,除了张宽,他没有再和谁这么贴近过。
这次,张宽却没有在,接电话的是张保林,张保林爽快又欣喜的声音一下压掉了他所有想说的话,“苏桦,你真是咱们院子里的骄傲。”
苏桦从来没有当什么骄傲的野心,他只想平平静静不受人限制地生活,但这也做不到。排挤、误解、甚至栽赃打垮了他。他只想和张宽说一下,我不好,真的一点也不好。然后张宽就能挥着大手说,你不管变成什么样,疯了、傻了,我都喜欢。
可张宽没在,那是他那么多年第一次鼓起了勇气,想要伸出手要点什么东西。他想说,张宽,我也喜欢你,张宽,我想回家,张宽,这里不适合我。他想说,我不想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给我收尸。
后来张保林给了他一个邮箱。他字斟句酌地去了一封信,正好有一个非常好的借口。那是一天无意中看网时知道的后来定性的非典。张宽只给了三个字,却不是他想要的三个字。
接受了john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心飘浮着找不到落点,john向他伸出了手,对他说,以后我来陪着你吧,别再寂寞了。他握住了,他知道,不管是不是john,当时,只要有人肯给他一个怀抱,他都会靠上去。
对于那个夜晚张保林的声音,苏桦是感动的,张家就是站在他心里某个角落,时不时跳出来让他迷糊的东西,那种感觉他无法说清楚,就像他和john上床的时候,高潮时偶而喊出的张宽的名字,那绝对是让他无比兴奋的一刻。
但那绝不代表他还在臆想着张宽,张宽真的成了一把钥匙,可以让他把身上的那层铠甲打开,现出原形来,而他的原形绝不是外人所看到的,包括回到那个厂生活区,所有的人把他当成偶像一样完美的形像,那个真寮的是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寂寞的,甚至是没有原则的,自私的,甚至是算不上善良的一个绝对自卑的人。
“他是不是就是张宽。”
john想把苏桦的头抬起来,苏桦把头夹得更紧,浑身抖得厉害,拼命地想躲避john的手。
“他就是张宽是不是,你看着我。”
john用力地抓住了苏桦的下巴,硬是把苏桦的头抬了起来。
苏桦脸上有一种让他心痛的东西,没有眼泪,却比眼泪更湿润的东西,他见过苏桦所有的样子,甚至在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躲在柜子里,躲在窗帘后面把手指头啃得稀烂,那些好的,不好的,美的像个瓷器的,丑得像个骷髅的,他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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