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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子撇撇嘴,孙家老两口的日子过得可不差哩,她听桑红芹嚷嚷,白灵考上了正式老师,每个月供应加上来,工资涨了一倍多,她一个姑娘家吃不了多少东西,钱跟粮食都能剩下呢。
再者说,孙玉柱编竹具,经常去县城卖,多少也有点零花钱,桑红芹更是不得了,跟妇女主任搞在一起做裁缝,那钱还不是滚滚的往指缝来?老孙家日子可红火着呢,壮劳力是好,可谁家不得拉扯几个孩子,一张张嘴开口就得吃饭,老孙家更省心。
赵婶子不死心,又说道:“你们少吃一点,先借借我,我指定还,我借的也不多,家里来亲戚实在没办法,总不能让人饿肚子?”
这话说的就太夸张了,队里的粮食一发就是一年,还不照城里是一个月一个月的供应,会出现断顿的情形,说白了赵婶子就是想占便宜,为了自己的面子强撑着,吃不了好的能吃普通的吧?馍馍窝头也能吃饱饭,非得吃菜吃肉?真是笑话。
这种占便宜的人就不能给她开先例,不然一次两次总来烦你,白灵的话没太客气:“婶子,你这话我可听不明白,感情我们全家人饿着不吃,从牙缝里给你们赵家人留着?我活了小二十年,也没人给我讲过这样的道理,人吧,得要识趣得要脸得懂事儿。”
白灵最后一句话说的狠,赵婶子怒从中来,跳脚道:“你这姑娘家家的跟谁学的这么恶毒,担心以后嫁不出去!”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我们家的孩子能不能嫁出去还轮不上别人操心!”
蛇莓果酱
孙玉柱提着镰刀跨进院子,他脾气暴躁,说话跟刀子似的,赵婶子向来怕他,来孙家也是探头探脑的,尽量找他不在的时间,她不敢跟老爷子反驳,灰溜溜的带着儿子离开了孙家。
孙玉柱转头问白灵:“她又过来干啥?”
白灵把起因经过跟孙玉柱讲了一遍,孙玉柱赞道:“就应该这么办,你赵婶子贪得无厌,绝对不能开这个头儿。”
赵婶子不仅仅爱占便宜,心眼还是歪的,她以为白灵一家不知道?心里都清楚呢,只是乡里乡亲的不能撕破脸,之前周队长说有人举报,白灵不是本地户口好逸恶劳没工作,就是赵婶子告的状,她不过就是夹着私恨,用告状去泄愤,还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白灵心里可都记着呢,赵婶子觉得事情过去半年多,就没人搁在心里,现在这种情形说错一句话都怕有麻烦,她存心来害孙家人,转过头来借东借西,真是拉的下脸。
白灵说道:“姥爷你放心,赵婶子在我这占不到便宜。”
白灵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她随便拿捏,她受不了气。
孙玉柱裤脚都是大泥点子,等泥干了他用手搓搓还得接着穿,下地干活衣服脏,要是每次都直接洗根本洗不过来,农民哪有不沾点泥土的呢。
白灵听孙玉柱讲,桑红芹已经两天没回家,她去了离家大概四五里地的蒋各村,那里有家姑娘要结婚,要做两身衣裳,桑红芹跟周婶被请过去,估计的四五天才能回得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孙玉柱要上山捡柴火,白灵要跟着他一起去,开始的时候孙玉柱不同意:“小姑娘跟着捣什么乱,在家里多睡会儿觉,明天还得上班去呢。”
白灵执意要跟着,孙玉柱也没辙,谁让他最宠这个外孙女:“得啦得啦,跟着我去吧,记得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可别走丢了,你不常进山,不知道方向一个人出不了山。”
外面天还是黑黑的,祖孙两个人摸着黑赶路,孙玉柱早就习惯了,就算前面漆黑一片,他也能跨大步往前走,白灵小碎步在后面紧紧追着,孙玉柱回头张望一下:“习惯就行了,你姥爷这双眼睛啊,抹黑也能赶路!”
白灵心里想,以后有机会得给姥爷买个手电筒,这样的话能照亮,走路会更方便一些,姥爷年纪越来越大,万一磕磕绊绊,骨头伤了可不容易好。
二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刚微微亮,能看清前面的东西,山势颇陡,孙玉柱伸出手:“来,我拉你一把。”
山脚下的人家炊烟升起,喧闹着开始一天的生活,公鸡咯咯咯打鸣,白灵跟着孙玉柱进了山。
山里的枯树枝很多,白灵跟孙玉柱每人后面都背了一个大竹筐,孙玉柱开始没往山的深处走,就在外面一些的位置,白灵弯腰把地上的枯枝落叶扔进竹筐里,看着这些树枝不起眼,可烧饭做菜全凭它,农村一口大锅就是全家人吃饭的家伙式,树叶有潮有干,孙玉柱说没事儿,全捡就成,等回去铺在院里晾干,之后全能填进灶坑。
捡柴火不能心急,慢慢捡,除了地上的这些,再寻摸一下大树有没有枯死的小枝桠,要是有就掰下来,白灵背后的竹筐很快就满满当当,孙玉柱带着白灵往里面走:“咱们村里的人啊,怕这山里有野兽,都不敢往里面走,我去过几次,还挺太平,里面有野果子能吃,走,姥爷带去你开开眼。”
孙玉柱胆子大,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就敢往深山里钻,这回没去山的深处,就是再往里走几步而已,他说的没错,确实有野果子树,还有褐色的毛栗子,蛇莓果树,其他的酸酸甜甜的果子树白灵不认识。
蛇莓长的既像草莓,又像荔枝,白灵伸手要去摘,孙玉柱说道:“这蛇莓能入中药,外面谣传说果子有剧毒,不能吃,实际上没这么邪乎,少吃点不碍事,不能吃多了,姥爷跟你说,这蛇莓果味道可不好吃,跟白开水似的,咂摸不出滋味来。”
白灵摘了一颗,拿袖口擦擦,还真是,一点甜味没有。
白灵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我摘点回去,捣成蛇莓果酱,它不甜没关系,咱们家有蜂蜜,放点蜂蜜就甜了,我记住啦,不能多吃。”
白灵运气好,他们过来还有很多野果子,孙玉柱以前过来,树上剩不下几颗,还没成熟就被山里的动物吃光了,除了蛇莓果,白灵又摘了毛栗子、小酸枣,衣服里裹的满满的,下山的时候她抱在怀里,任谁也看不出来。
回到家白灵把蛇莓果洗干净,捣酱的工具没有,白灵拿出擀面杖跟面板,把果子放在上面,用擀面杖敲碎,擀成果酱,孙玉柱吸了一口烟:“要是你姥姥看见你这么祸害她的擀面杖,非得说你不可。”
白灵嘿嘿一乐:“用完我再洗干净。”
白灵小心翼翼取出蜂蜜罐子,里面的蜂蜜还是流动的,一掀开一阵蜂蜜的香甜向她袭来,白灵拿筷子沾了点尝尝,蜂蜜仿佛在她的舌尖跳动:“好甜啊。”
桑红芹墙角有两只没用过的陶瓷罐子,白灵用水冲干净把蛇莓果酱装到里面,每个罐子里放了足足一大勺蜂蜜,搅拌之后盖上盖子,白灵嘱咐道:“姥爷,这两罐蛇莓果酱我拿走一罐,剩下的一罐给你们留下,记得嘱咐我姥姥别多吃。”
孙玉柱摆摆手:“我们老两口不爱吃那玩意儿,你都拿走吧。”
孙玉柱死活不要,说不爱吃果酱,刚才尝了一口吃不习惯,老人家就喜欢吃些吃过的食物,果酱吃不惯也正常,白灵点点头,说走的时候她都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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