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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留下你爹的血,给他留下后人,将来不至于断了香火,成了无人惦记的孤魂野鬼。”
杨氏说着说着,哭了:“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总想着,老天爷哪怕是让我用命换呢?也别叫他走啊!”
张司九哭得稀里哗啦,根本忍不住。
杨氏自己倒是很快止住了:“算了,说这些干啥子?老天爷又不会听我的。”
“我啊,就是放心不下。她还那么小——没了我,她心里也该害怕。”
杨氏一想到小南瓜,心疼得就不行了:“我怎么放心得下……”
“奶奶放心。”
张司九对上杨氏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是小南瓜的亲姐姐,我什么时候都会护着她。我会给她找个知冷知热的好丈夫,给她存下铺子和田产,让她这辈子就算只是坐在家里,也不愁吃穿。”
张司九说一句,杨氏就点一次头,最后等张司九说完,她摩挲着张司九的手,连声的夸:“好,好,好。”
“不只是小南瓜,小松小柏,二叔二婶,我都会看顾着他们。只要我在,必不会让家里出问题!”
张司九郑重保证。
杨氏脸上有了笑,然后叮嘱了一句:“九娘,你也要好好的。好好的。”
然后,她闭上眼睛:“我困得很了,我眯一会儿。饭好了喊我。”
杨氏靠在软靠上,果然闭上眼睛。
张司九趴在床边,哭出了声。
她摸着杨氏的手腕,感受着那越来越无力和缓慢的脉搏,只觉得无力。
张小山捧着碗跑进来:“娘,娘——饭好了!”
张司九抬起头,冲着张小山微微摇头。
终究,杨氏还是没吃上这一口面疙瘩稀饭。
饭好了,却喊不醒她了。
张小山抱着碗,慢慢的坐到了地上去,片刻之后,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娘啊,娘啊——”
徐氏他们的哭声,也在外头响起来。
不多时,杨元鼎带着棺材回来,看见众人如此,就知道杨氏已经走了,于是只能对众人一番宽慰。
虽然大雨滂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但灵棚还是要搭的,尸身也是要入殓的,还要去通知亲朋,请道士来念经做法事。
每个人都忙碌起来。
张司九牵着小南瓜的手,一直带着她。
杨氏的衣裳是换过的,也擦过身上了,所以直接把棺材里铺了之后,放进去就行。
入殓过后,张家众人,除了张小山和徐氏要各处张罗,小一辈的,由张司九带着,都在灵堂跪着。
张司九跪在那儿,看着黑漆漆的棺材,心中一片复杂,直到后半夜,才算是缓过来。
计划
因为正是大雨,天也热,尸身搁不住,而且杨氏生前也说要简单办,所以法事只做了三天。
就把杨氏的棺材送去了一处有名的道观。
这也是客死异乡,又想将来回家乡入葬的做法。
毕竟,总不好放在家里。
东京城里寸土寸金,家里就那么大,放在家里,一个是不方便,二一个也怕有味道。
道观专门有存放棺材的位置,日夜诵经祈福,香火不断,还消灾减孽。
什么时候家里人方便了,便可带回家乡去入葬。
送棺材上山后,张家人又修整了两日,才算是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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