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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三百二十六章 巨熊（第1页）

第五千三百二十六章巨熊

楚阳三人从霜陨谷深处返回谷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霜陨谷外面的冻土平原上，冷风卷着碎冰呼啸而过，视野模糊得像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纱。楚阳走在最前面，那截黑骨被他用布条裹好，贴身藏在怀中。冰凉的触感从胸口一直蔓延到骨髓深处，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骨面内那缕意志像一尾游鱼般轻轻摆动，与他血脉里流动的灵力若即若离地呼应着。

他们沿原路走回那段狭窄的谷道时，楚阳忽然停下来。他蹲下身，用指腹摩挲着地面上的一处痕迹——那是一道清晰的爪印，三趾，宽逾一掌，边缘带着焦黑色的烧灼痕迹，深深地嵌入冻土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经过，力量强得连地面都承受不住。

“这是什么？”

林宛莹也蹲下来，皱眉看着那道爪印，“按理说霜陨谷外围的凶兽都被寒霜迷阵挡在外面，不应该有这种东西进来。”

沈离走到爪印旁边，俯身闻了闻，面色微变：“有虚兽的气息，但不是纯粹的虚兽。里面夹杂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在骨塔上面对叶浮生时闻到的那种气息。”

楚阳的神情沉下来：“无支祁的意志碎片。”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寒雾中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这边靠近。楚阳立刻将灵力凝聚于掌心，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林宛莹也握紧了手中的断剑，虽然剑身已断，但剩余的那半截上仍旧泛着清冷的剑光。

寒雾逐渐散开，一个轮廓从雾中显露出来。那是一只体型近乎小山般魁梧的巨熊，浑身覆盖着灰白色长毛，只不过它的皮肤表面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裂纹，裂缝间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灌注进体内，正在疯狂改造它的肉身。巨熊的双眼已经不再是兽类那种浑黄的颜色，而变成两团暗红色的火苗，散发着与天玄榜气息相同却更加暴戾的威压。

“寄生兽。”

楚阳低声道，“无支祁的碎片钻进了这头玄霜巨熊的体内，把它当成了新的躯壳。”

玄霜巨熊停了下来，低头盯着楚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辨认眼前的猎物。片刻后，它忽然开口——虽然那声音扭曲粗粝，像是用破碎的兽喉硬生生挤出的语言，却依稀能分辨出几个字：“楚......家......的......血脉......”

楚阳瞳孔微缩。他见过不少虚兽，但这头熊明显不只是被虚兽之力侵蚀那么简单。它的意识已经被无支祁的碎片主导，甚至保留了一些源自天玄榜的认知，能认出楚家血脉特有的气息。这说明经过天玄榜千年的镇压与融合，无支祁对楚家血脉的怨恨早就刻进了它的骨子里。

“它冲我来的。”

楚阳回头看了沈离一眼，“你们退后。”

沈离没有说话，却主动走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她背后的暗紫色翼影再次浮现出来，半透明的翼面泛着隐隐的流光。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它身上有无支祁的气息，我体内的镇魂印也在共鸣。这头熊来找你，但它的身体里携带着你需要的线索——那些碎片分散到哪去了，它多半知道。”

“你该不会想活捉它吧？”

林宛莹在后方惊讶地问。

沈离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她指尖凝出一道暗紫色的灵力细线，猛地射向前方，那细线精准地缠绕住玄霜巨熊的右前腿。巨熊被激怒，发出一声震彻荒原的咆哮，前掌高高抬起，带着暴涨的暗红色力量重重砸向地面。整片冻土像被巨大的锤子击中，一道道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沈离借力一跃，翼影在空中展开，灵巧地翻了个身，落在巨熊肩后，单手扣住它的后颈，手中的灵力细线收紧，刺入它的皮毛深处。

巨熊痛苦地嘶吼，疯狂地甩动身躯，想要把沈离从背上甩下来。楚阳看准时机，几步冲上前去，一掌按在巨熊胸口那道最深的黑色裂缝处，金色的灵力顺着裂缝涌入。两股力量从内外夹击，巨熊挣扎的动作逐渐迟钝，眼中那两团暗红色的火苗也开始跳动得更加剧烈。

小玄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它在拼命抵抗......它在试图引爆体内的碎片，让更多气息散逸出去，召唤附近同类赶来。你们得再快一点，别让它把信号发出去。”

楚阳心中一凛，加大灵力输出，金色的光芒渗入裂缝深处，开始强行压制巨熊体内那团暗红色的核心。沈离也闭上眼睛，将镇魂印的力量顺着后颈注入，那团暗紫色的灵力细线从一道变成数十道，像蛛网般覆盖在巨熊体表，将它死死固定住。巨熊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的碎冰和尘土。

楚阳蹲在巨熊身旁，手掌仍按在它胸口，感受着那团暗红色核心的搏动。片刻后，他皱起眉头：“碎片没在它体内。它身体里只剩下一股残留的气息，真正的碎片已经转移了。”

沈离松开手，从巨熊背上跳下来：“转移到哪了？”

楚阳沉默了一下，目光转向东南方：“那边。我感应到它离开的方向——是朝玄霜巨熊的巢穴去的。熊被寄生后，碎片在它体内繁殖了一部分力量，又将本体剥离出来，去寻找更强的寄主。这头熊只是它的跳板。”

沈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东南方是一望无际的冻土平原，再往远处，那片天际线的尽头似乎有一片起伏的山峦轮廓。她隐约记得那张羊皮卷地图上标注过那个位置——黑脊山脉，虚空战场中凶名最盛的区域之一。

“黑脊山脉。”

她说，“那里盘踞着虚空战场中最大的一群兽潮主力，如果碎片真的进入那里，它有很大可能会找到一头兽王作为寄主。一旦寄生成功，它就可以通过兽王控制整条山脉的兽潮，反噬万兽之门。”

楚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冰：“那正好。它想往那边跑，我们就在它找到兽王之前拦住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位置，那截黑骨的冰凉触感依然清晰。他不知道彻底炼化这截骨头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现在，这截兽骨给他提供了一种对碎片方位的感应——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朝黑脊山脉的方向走去。

林宛莹走到他身边，不知何时她从那头巨熊的脖子上取下一小块残破的骨片，那骨片表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纹路。她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微微一颤：“这上面留着一道印记，应该是被碎片寄生的痕迹。我认得这种纹路......以前在古籍上见过，虚兽王族会用这种印记来标记领地与猎物。这是无支祁还在未被封印之前，它惯用的捕猎手法。它现在虽然只是一缕碎片，却还保留着上古时期的习性。”

楚阳从她手中接过那块骨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骨片上的纹路确实与他在天玄榜上见过的某些符纹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也更加粗犷，像是从血脉中直接继承下来的本能。他将骨片收好，声音沉稳：“那就顺着它的习性来。无支祁当年是兽中之王，它要找的新寄主，必然也是它看得上的强者。黑脊山脉中的兽王若够强，它一定会忍不住现身融合。”

沈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用兽王做诱饵？”

楚阳没有否认：“有机会的话，一举两得。既能截住碎片，又能摸清黑脊山脉的底细。我们人手虽然不够，但也没必要跟整个兽潮正面冲突。先摸清楚那头兽王的底子，再见机行事。”

三人没有再多耽搁。铁算盘的坟冢和万兽之门的封印暂时稳固，青玄仙子那边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变数，而黑脊山脉的方向，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气息正在不断移动，像一根绷紧的弦，催促着他们尽快启程。

他们朝东南方走了大半天，冻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山岩和稀疏的枯木。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膻味，那是兽群长期聚居留下的气味，越靠近黑脊山脉越浓郁。天色将暗的时候，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停下脚步。楚阳攀上高处，望向黑脊山脉的方向，目光穿过昏黄的暮色，落在远处那座形状酷似一截脊骨的山脊上。

山脊最高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色洞窟，洞口周围堆满了白森森的兽骨，像是某种强大生物的巢穴入口。而洞窟上方的天空，盘旋着几道巨大的黑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像是在警告周围的兽群不得靠近。

楚阳收回目光，低声道：“那头兽王，就在那座洞窟里。”

楚阳没有急着靠近那座洞窟。他蹲在山坳的岩壁阴影中，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摸清了洞窟周围的大致情况。那座洞口朝向西南，洞前平整的碎石台地上散落着大量的兽骨和干涸的粪便，显然是一头体型硕大、领地意识极强的兽王长期盘踞的巢穴。洞口上方盘旋着的那几道黑影是一种长翼黑羽的腐鹫，它们不敢落下来，只是不断在低空盘旋，发出焦躁的嘶鸣，仿佛洞窟中有什么东西正散发着令它们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