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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凭什么?
对于林南,他尚可以说,此人身世复杂妻妾成群心机深沉,且对白夏的动机不纯多少有利用之举,最重要的是,白夏的拒绝之心很坚定。
而对跟白夏青梅竹马自幼呵护待其不仅一心一意堪称全心全意的苏子昭而言,这些问题根本就不存在。若论托付终身,又有谁比苏子昭更合适?
终身……
单单这两个字,便让他没了争的资格。
仰首望着灰蒙蒙的天际,雨水打湿发鬓,将淡紫的衣袍染深。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数天前无意间看到的一幕,从药园子回来的白夏,低着头走得很慢很慢。旁边的高墙遮住了西落的阳光,将她瘦瘦小小的身子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阴影中。
快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抬起头四下打量,素来灵动的双眸竟没了魂似的徒留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方一步一挪蹭到一处隐蔽的墙角蹲下。
抱着膝,把自己缩成可怜的一团,将手里紧攒着的东西放到面前的地上,就这么盯着瞧,一动不动,很久很久,直到日沉月升。
那东西是株寻常的草药,一直在旁边悄悄看着她默默陪着她的萧疏恰巧认得,名字叫——‘独活’。
要她爱上他做他的妻,然后再让她独自活下去,他自私得无以复加残忍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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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回去得很晚,服侍的人听说他还没吃饭,本打算叫厨房现做,不过他想了想后,只让送了碟点心过来。
现在萧宅一天三顿都有榛子酥,不管白夏在不在家。
除了四妹还有白夏,这里没人知道萧疏不能吃榛子酥,所以虽然觉得他单单点了平日里不碰的东西有些奇怪,但仆从还是很快便端了来。
拈起一块,置于掌心,放在灯下细瞧。想起当初白夏亲手做了让他品尝,那副乐颠颠渴盼表扬的模样,萧疏不由一笑。
不知道和大厨比起来,谁的手艺更好。又或者,再也没有人能做出她的味道。
想来亦是颇为讽刺,她最喜欢吃的,却恰恰是他不能吃的……
心口忽觉犹如利刃翻搅,萧疏白着脸抓着胸前衣襟伏在桌上,咬牙强忍。
几个月前被刺后,这样的剧痛便会偶尔出现,骤然来袭又骤然消失。
前两次并未在意,后来则是刻意不提。
‘易魂’之毒目前应该只到腰腹,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转移到心脉。然而,这种痛楚又与此毒初期发作之时极为相似。
为何会这样?
那日的刺杀,司徒鸢身边的人,林南……还有……
“诤言你回来啦?这是我给你新配的药……”
白夏边说边推门而入,见了室内的情境顿时一惊,忙跑过来:“你怎么了?”
虽剧痛只有一瞬,萧疏的衣衫却几乎被冷汗浸透,勉强坐起笑了笑,刚想开口,白夏却已看清桌上摆着的榛子酥,呆了一下,旋即大怒:“干嘛吃这个?好端端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你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不爱惜自己,学谁不好学什么林南!”
萧疏的眉心微微一蹙,转而扬起:“你是说,我故意这么做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博得你的同情?”
微微摇头不屑轻笑,目光却冷冷的满是疏离:“怎么你觉得,我会如此幼稚吗?”
白夏于是更怒:“是啊,他幼稚,不惜自伤也要给我培育雪莲可不是幼稚到极点吗?只可惜,你却还偏偏承了这份幼稚的情!真是委屈了啊,萧侯爷!”
说完,将手中药盒重重一放,摔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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